皮箱缓缓开启，箱子外层的皮革是“蛟龙龙筋”制成，里面黑金打造，用来运输两样东西。
妖源·妖精之心和黑鳞骨。
前者是关键中的关键，是传说中冰原上罕见的“妖精”的心脏。
顾青禾为了这枚心脏说是豪掷千金也不为过。
原本应该渗透着金色光泽，如同饱满月牙形的血金色心脏，此时竟有一角如同干瘪的茄子，别说血金色光泽，枯黄衰败，完全沦为残次品...
虽然还能用，约莫能发挥九成效用，但终究不够完美。
顾青禾愣了愣，手中的花纸伞如花瓣般西散零落，遮盖住整个院落。
地面的灰尘跳动，墙壁寸寸皲裂，裂纹让房屋不再稳定...
谁干的？
顾青禾闭眸轻蹙，许久，睁开了眼。
“阿二。”
“小姐。”朱阿二恭恭敬敬的低头，根本不敢首视顾青禾，他知道现在小姐一定很生气。
是谁呢？朱阿二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浦江里的“江龙王”。
雁过拔毛，走“江龙王”的地界，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凌晨荣海市已经支付了今年的“代价”。
“准备下。”顾青禾轻声道。
“是。”朱阿二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小姐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小姐守了你们的规矩，不代表她软弱可欺！
你们既然先坏了规矩，便要付出代价。
顾青禾拿起妖精之心转身回自己的闺房。
......
浑身筋疲力尽的陈通找了家客栈美美睡了一个上午。
中午饭后，陈通把绣包里的大洋倒在桌上。
“二十八块！”曾牛激动道：“通哥儿，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大洋！”
陈通笑了笑，顾小姐不差钱。
自己这个特殊“把头”的差事不好做，但以后钱应该也不少赚。
陈通收敛了笑意平静道：“阿牛，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这点钱，也只是看着多。”
阿牛挠了挠头，这还不多？二十八块，够回家买两亩地了！
陈通扔给曾牛三块大洋：“走，去换身衣服。”
这个时代的衣服很贵很贵，不像现代工业打到了白菜价，穷人往往一件衣服来回打补丁，更穷的甚至全家合伙穿一两件衣服。
陈通买了一套粗布短褂和长裤，圆口鞋和牛皮腰带，就花了两块半，又斥“巨资”两块半买了黑色长风衣，用来夜晚防寒防雨。
转眼间干掉八块大洋。
随后去十六铺码头报到。
正值午后，秋日的阳光不算毒辣，江面上的汽笛声响起，一艘艘平码轮、沙船、驳船挤满江岸，脚夫们赤着膀子，喊着号子，将一包包洋纱、煤油箱、面粉袋往岸上扛。
陈通穿过码头走入账房。
账房里，一张八仙桌后坐着一位精瘦的中年男子，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两撇八字胡修得齐整，眼窝微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厉害，手里拿着算盘，抬眼瞥了陈通一下：
“活着回来的是你啊？”
“三太太吩咐过了，以后三号码头夜晚东洋纱厂的货，都由你负责。”
陈通应了一声：“谢裘爷，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说完拿出来三块银元摊在桌上。
这是三号码头的账房先生，也就是“号头”，裘半山。
码头上的人更喜欢叫他铁算盘裘半仙。
裘半山扫了一眼桌上的大洋，拂袖收走：“七成真银，还算懂事。”
叫他半仙不是夸他，是说他说话像神棍。
陈通也不喜欢他，这种人见人先算三分利害，再算七分银钱。
“刘浩原来管着的三个窝棚，还剩下俩个，归你，一会儿青江堂会送几个棍头过去。”
说到这儿，裘半山压低了声音：“他哥刘洪是青江堂的红棍。”
“三太太的货都是走夜路，你自己小心点吧。”
陈通点点头：“明白。”
陈通拿着把头腰牌和牛耳尖刀离开后。
账房里一壮汉捏碎茶杯，面色难看道：
“老裘，用得着这么费劲？还不如让我首接宰了他。”
裘半山摇摇头：“刘洪，别冲动，这可是顾青禾点名要的人。”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万一得罪顾青禾，更不好收场。”
刘洪肌肉上青筋爆现：“可他...”
“别急。”裘半山躺在躺椅
上轻笑道：“东洋纱厂的钱是那么好赚的？”
“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人了。”
“更何况他连‘入门’都没入。”
“说明顾青禾要么把他当耗材，要么还没来得及培养他。”
裘半山看着码头的方向：“我特意叮嘱他提防你，他的注意力恐怕全放在你和你派过去的棍头身上。”
“而你就去上游，给那水魈喂两头猪猡，借妖怪之手杀他，不是更好吗？”
刘洪狰狞的点点头：“也罢，就按你说的办。”
裘半山拨弄了下算盘，心里轻笑，摸向自己的口袋，准备将刚刚收下的三枚银元拿出来搓一搓。
就像在揉搓陈通这种微不足道的蝼蚁的命运一样。
可是...
“诶？奇怪，我明明放兜里了来着？放哪儿了呢？”裘半山忙碌的找起钱来，不年轻了，脑子不够活络，钱放哪总是忘。
另一边，
走出账房的陈通手里把玩着三块大洋。
开玩笑，我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你真指望我给你“孝敬”钱啊？
我可是盗贼！
【检测到您隐秘的窃取了三块银元，您对盗贼职业的理解加深了】
【等级：Lv1→Lv2】
随着等级提升，奇特的感觉注入陈通的肌肉和脑海，就好像生来就懂该怎么收敛气息，该怎么盗取物品。
曾牛挠着后脑勺问道：“通哥儿，那咱们还去窝棚吗？”
陈通摇头：“我还有事，你去告诉那些包身工，以后白天睡觉，晚上干活，工钱翻倍。”
“好嘞。”
顾青禾的货都是半夜黑灯瞎火才来，大白天找个地方养精蓄锐才是。
明天，再去武馆报到，以后晚上收钱，白天练武，没事去十里洋场乐善好施接济贫困女子。
嗯，有一种处于人类黄金时代的错觉。
很快入夜，零点：【叮！今日女神情报己更新】
【姓名：顾青禾】
【职业：Lv.52·引魂人】
【顾青禾的妖精之心成了残次品，她认为最有可能做到的是浦江里的江龙王，决定今夜报复，如果你运气够好，凌晨一点半，或许在三号码头一条白桅杆帆船边获得巨大收获。】
【注意，今晚火雷噬嗑，凶兆当头，您或许成为了水魈的“猎物”】
啥？水魈？
正在喝水的陈通碗摔碎到地面上。
难道这个世上真特么有妖怪？
我又要面临死局了吗？
嗯，有一种黄金时代破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