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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大荒

第181章 等等,你叫赵金铃?!渺小的心愿

“赵玉牒!”

眠山一中高二6班教室,田子娇站在讲台上点名,声音清亮。

点到赵玉牒时理所当然无人应答,那个座位空荡荡,她面色不变,纤细的手指沿着名单往下滑动。

读到第九个是“李昭垣”。

高马尾女生看了一眼同样空荡荡的课桌,呼吸微不可察地悠长了些,停顿片刻后继续往下念。

阳光透过走廊窗玻璃洒在她白皙侧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早自习结束,孟筱雅鼓起勇气跑到6班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张望。

她穿了件浅粉色针织衫,搭配淡蓝色百褶裙,马尾辫上系着同色小王冠发饰,几个刚走到走廊外的6班男生看到她都眼睛一亮,交头接耳间窃窃私语。

“你好,你是田子娇吧?”女生在6班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扶着门框声音清脆,“我是11班班长孟筱雅,请问李昭垣哪去了?”

讲台边正在整理班级日志的田子娇抬起头:“他请假了。”

“请假了?”孟筱雅眨眨眼,“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清楚。”田子娇语气冷静,“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达。”

孟筱雅抿抿嘴:“他又不在班里,你怎么转达...”

“有扣扣可以联系,他一般不加别人的扣扣。”

田子娇这潜台词就是说,她有。

这位高马尾班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她整理完班级日志还要送到办公室,然后赶到操场去做课间操。

孟筱雅闻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扬起下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

“他扣扣我也有!”

田子娇手中动作停顿,偏头望向门口。

两个班长互相打量。

田子娇穿着白色运动外套和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朴素得有些过分。

头发用最简单的黑色发圈束成高马尾,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

孟筱雅则明显精心打扮过,针织衫是当季新款,裙摆长度恰到好处,白色短袜和棕色小皮鞋搭配得宜,连发带的系法位置都透着点少女心思。

“田班长,”孟筱雅歪着头,突然开口:“你衣服搭配太素了,要不要我教教你?我们班女生都很会穿搭的。”

田子娇摇头:“学生以学习为主。”

“学习归学习,打扮归打扮嘛,”孟筱雅并不放弃,好意拉拢道:“女孩子总要学会打扮自己的,不然以后遇到...”

“it is only with the heart that one see rightly; 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s.(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去看。)”

田子娇望着对方马尾辫上那颗小王冠发饰,突然开口打断她,说出一串英文。

“啊?”

孟筱雅被一大串流利英语口语砸得脑袋发懵。

“你的发饰很好看,”田子娇语气依旧平静:“这是《小王子》中的一句话,我很喜欢,送给你。”

孟筱雅愣了一下。

《小王子》?

那不是外国小说吗?她没看过,只是听说过。

可田子娇那种语气,却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什么、你什么意思....”筱筱声音弱了些。

“没什么意思,”田子娇合上班级日志,起身往外走,“只是觉得,比起花时间在穿搭上,不如多读几本书。”

孟筱雅双手在身后攥紧,她看着田子娇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也后撤几步,离开了。

...

同一时间,眠山县城郊特殊招待所。

三灯子穿着苍青色道袍,坐在顾问办公室的沙发上,对面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严顾问。

“带小孩真累。”

三灯子叹气,揉了揉太阳穴。

“刘家豪那孩子,精力太旺盛,对什么都好奇,脑瓜子还轴轴的,经常说些怪话,那个机器人小铃铛也不是省油的灯,让她帮忙踩老鼠,她随便一脚我家地砖就碎了。”

严顾问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

“才一天而已,你不是挺喜欢那孩子的吗?”

“喜欢归喜欢,

累也是真累。”

三灯子长叹一口气:

“不过比起当执剑,带孩子还算轻松,至少不用时刻担心下一秒就死。”

严顾问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清河坝事件,影响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

三灯子望向窗外。

“虽然救援很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洪水冲毁了三个村子,造成的经济损失很大,虽然对外都说是自然灾害,但大坝的坍塌速度明显有问题,而且事后又设了那么多警戒区,防止村民从高处看见异象,也变相让他们回不了家...”

她声音低沉:

“我们只能看,不能解释,不能安慰,甚至不能承认那是什么,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真的有保护到他们吗?”

“限制一部分人,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严顾问声音平静,“如果真相公开,恐慌蔓延,普通人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有那么多无法理解的存在...会不可控。”

三灯子摇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那眠山县的‘启明星优酸乳’呢?那个私募基金会,打着慈善旗号,在全县中小学免费发饮料,异象局查到现在什么都没查出来?”

“是真没查出来,还是又被拦住了?”

严顾问放下保温杯,视线盯着桌上文件。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所以啊,当执剑好累。”

三灯子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关心也累,不关心也累,当保安也累,带孩子也累,有时候真想找个深山老林,闭关修道,什么都不管了。”

严顾问看着她,许久才沉声说:

“人生在世不过三万天。”

“这辈子要做的事情,总要选一个的。”

...

“选一个吧。”

灯塔塔顶,在抓到这小偷后,李昭垣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眼神闪烁,心里有个想法蠢蠢欲动。

少年立刻从须弥芥子里取出血樊楼契约。

大笔一挥,指着契约上的两个职位朝她说:“雕花匠,或者剔骨匠。”

“小赵玉牒”眨巴着杏眼,似乎是感受到这人抓到自己后也并没有什么强烈恶意,看了看契约,又看看李昭垣,犹豫地问:

“不能选楼主吗?”

“我就是楼主。”

“副楼主?”

“没有这种职位。”

小女孩咬着下唇,想了很久,最后指向“剔骨匠”:

“我选这个。

“为什么?”李昭垣挑眉。

“因为...”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觉得很酷,很有气势!”

“酷?”

“呃?”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挠挠头,“嗯...嗯?!”

她也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个字。

“酷”这个字,在大宋好像并不是什么好说法才对,是从哪里听来的呢?看电视?还是玩手机?不对,什么是电视手机...

望着这女孩一副纳闷模样,李昭垣点点头。

没毛病,就是这种感觉。

这绝对就是赵玉牒。

“酷”这个字,应该是她后来接触现代社会学的。

只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完全是个刚开二灵窍的小弱鸡,赵玉牒大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能顶掉这个小号,甚至以这个小女孩的记忆为主导。

他在心里问阎摩八臂:“解释解释?”

八臂佛陀并没有回应。

终于,在李昭垣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小女孩不情不愿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种感觉少年心中划过,契约正常生效了。

但当李昭垣拿起她签过的血樊楼契约时,只见雇工栏里签署的,却是个他从没见过的名字:

赵金铃。

赵金铃...小铃儿...

赵金铃?

少年猛地抬头,看向眼前人。

“原来你真名叫赵金铃?”

曾经用傀儡身骗他就罢了,就连名字都是骗他的?

“女儿家的闺名,你能不能小点声!”

赵金铃似乎是感受到李昭垣从始至终并未透露恶意,胆量也成倍增长,她双手叉腰,小声嘀咕:

“登徒子...”

不对。

李昭垣仰起头,抓了抓满头乱

发,胸中那股不适感迅速被他掐灭。

他想起在自家阳台遇到赵玉牒那次,她亲口说过:“玉牒之名,载于金匮。”

显然是对这个名字颇为自傲的。

应该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让她得以使用“玉牒”作为姓名......

“吼!”

就在塔顶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时,不远处雨林里却突然传来各种声音:

虫鸣、兽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是一阵阵群鸟惊叫,纷纷扬扬振翅飞舞!

只见不远处雨林中,树木正在成片倒伏,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压垮,有巨大的物体正在通行,所过之处,树木像麦秆般倒下。

那东西正在高速移动。

借着月光,李昭垣勉强看清那是种水一样柔软的生物,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光滑如胶质,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摊巨大的果冻,在雨林中蠕动前进。

这玩意体型庞大,长度超过五十米,宽度也有二十多米,移动时发出滑腻粘稠的咂咂声,像无数触手在刮擦地面。

它朝着海边方向前进,速度不快,但势不可挡。

树木被它压过,直接融入体内或碾成碎块,石头被它吞没,又在尾部缓缓排出。

赵金铃趴在栏杆边,从中间缝隙瞪大眼睛偷偷观察。

李昭垣也看得啧啧称奇,他在心里问:“阎摩八臂,这玩意你打得过吗?”

八臂佛陀依旧没有回应。

它似乎已经被眼前的“小赵玉牒”弄沉默了,处于宕机状态。

那蠕动的暗红色巨物缓缓移动,最终消失在海岸边。

雨林里留下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内的植被全部被碾平,地面留下一层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一时间塔内众人议论纷纷,但没人敢去探查。

...

“新队友。”

翌日清晨,李昭垣言简意赅把赵金铃介绍给宫长缨和余鸿两人,随后四人一起出发,寻找余鸿那张藏宝图上的猴群和岛民。

白雾依旧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

余鸿走在前面,李昭垣用血雾探路,其他两人紧随其后。

走了约莫大半天,前方出现一棵授业树,树上光屏说明:

“授业树·《破军刀法》,学费:壹佰功绩,学习时限:五日,初步学成回报:贰佰功绩,备注:需有刀法基础,否则极易失败。”

四人围着树看了会儿。

宫长缨率先摇头:

“我用傀儡术,不擅刀法。”

余鸿有些意动,但很快也摇头:“我功绩一共才一百多点,练的还是横练功夫,没有刀法基础。”

赵金铃眨眨眼,摇头表示不感兴趣。

李昭垣想了想,自己用剑用刀都行,但学费要一百功绩,学习时限要五天,说明并不好学,时间成本太高,真有想学刀法的那天,还不如直接找个刀法大师在他身边自裁,用拾魂复制。

“算了,”他说,“继续找猴群。”

四人离开这棵授业树,一直走到傍晚天色渐暗。

直到见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李昭垣决定搭建临时庇护所。

众人合力用树枝和藤蔓搭了个简易的四角棚子,做好透风,宫长缨还布置了几个预警机关,用细线系着铁皮,有人触碰就会发出声响。

生起篝火时,宫长缨微微皱眉:

“人数有点少,篝火效用不大,今晚怕是睡不安稳。”

李昭垣明白她的意思,篝火能驱散阴气,但需要足够的人气支撑,四个人,稍微少了点,火光可能还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四人围着篝火坐下,各自进食。

赵金铃小口吃着李昭垣递给她的肉松面包,眼睛不时瞟向少年,她总觉得这个陌生人对自己有点太...关照了,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像是认识她很久。

但又总带着某种...戏谑?

夜已深。

守夜顺序是李昭垣守第一班,其他三人休息。

凌晨两点左右,异变发生!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像是用手指叩击棚子外壁的声音,很有节奏,异常礼貌。

李昭垣默默取出燃髓双剑,他已经感受到了阴气。

其他三人也醒了,互相对视,眼神警惕。

这海岛雨林,有人敲门?

赵金

铃突然压低声音:

“别出声,可能是‘叩心殃’,它是介于殃兽和殃鬼间的阴气怪异,会模仿你熟悉的声音,用你的心愿骗你开门,只要你一直不开门的话,就不会有问题。”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个苍老温和的声音:

“长缨,开门吧,是为师。”

宫长缨浑身一僵。

那声音...是她师父的声音。

那个从小将她养大,教她傀儡术,视她如己出的老人。

“长缨啊,”门外的声音继续开口,带着慈爱和深深疲惫,“你走之后,为师想了很久,不该送你上船的,你已经够强了,也有足够的器量,你师弟师妹们都很想你,都怀念你的教导。”

“你太累了,长缨,为师很后悔,不该没阻止你上船......”

四角棚内,众人同时看向宫长缨。

少女眼眶发红,双手紧握,面色发白,她侧过身子,有些难堪,强忍羞恼低声对众人说道:

“我就是为变强而来!为重振宗门而来,有何不可!”

宫长缨的心愿朴实真挚。

众人不语,没人开门,那门外的声音沉默片刻,又换了个人。

这次是个温柔的女人声,带着点哭腔:

“阿鸿,是嫂子,快开门吧,你就算当不了将军也没事,嫂子会一直等你,也不会再嫁,嫂子后半生,就托付给你一个人了......”

众人起初还觉得正常,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纷纷瞪大眼睛看向余鸿。

李昭垣也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竟还怀揣着这种心思,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众人视线中,余鸿面色瞬间涨红,像煮熟的龙虾。

他猛地站起来,像是想给门外的玩意来一拳,但又强行坐下,咬牙低声呵斥: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大哥早年死于殃乱,嫂子辛辛苦苦将我拉扯大!我自当报恩!”

棚内气氛怪异。

门外见依旧没人开门,声音又换了。

这次是个威严的女声,带着点悠长官腔:

“小十七,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勾去了,你不用订亲,你实力惊人,可以做族中宗正了。”

“我还可以把蹴鞠队的队长让你当,帮你举荐前往镇殃司任职,以你的实力,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镇殃司提举大人......”

众人纷纷看向瘦小的赵金铃。

这才几岁,这么小就要去订亲?

还想做族中宗正,想去做蹴鞠队队长,还想去镇殃司任职?

小小年纪,想法还挺多.......

女孩捂住耳朵,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假装听不见。

但通红耳垂早已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窘迫。

三人都不开门,终于轮到了李昭垣。

门外的声音沉寂了许久。

久到众人都以为它已经放弃。

然后,有个中年男人声音响起,温和中带着笑意:

“难得假期,我俩都没案子忙,不如一起去逍遥津公园玩?答应儿子好多次了,这回全家都去。”

紧接着,又有个女人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点絮叨:

“行啊,要戴遮阳帽,五月份太阳还挺大的,哎,垣垣,帮妈找找防晒霜,我到底放哪了......”

棚内其他三人听得不明所以。

出去玩?这算什么心愿。

还有什么防晒霜?这些词他们都听不懂。

但他们看到李昭垣垂眸不语,面色愈发阴冷。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寒意深不见底,像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泊。

轰!

金红色气浪毫无征兆地爆发!

狂暴灵机从李昭垣周身涌出,压得棚内三人喘不过气,篝火被气浪吹得几乎熄灭,火星嘭然四溅!

少年双手间赤红灵机完全凝成实质!

数米长的赤红斩灵如骑枪般冲撞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狠狠撞向门外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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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等等,你叫赵金铃?!渺小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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