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回家,李昭垣拎了菜主动走进厨房。
每次从赵玉牒那得到指点,他都会主动下厨利用“厨艺”技能做几顿好菜犒劳对方,已经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赵玉牒也早早端着茶杯坐到餐桌前翘首以盼。
被小铃铛接回来的刘家豪也像个小尾巴似的走进厨房,主动请缨帮李昭垣洗菜。
小学生踮着脚站在水池边,小手认真地搓着土豆上的泥,忽然问:
“垣哥,你说我该怎么做好你的童年小演员啊?”
正在切菜的李昭垣右手微微停顿:
“童年小演员?”
小学生抬头看他,漆黑眼珠滴溜溜转:
“对啊,刘院长说,那个捧着保温杯的叔叔给福利院捐了很多钱,院长要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李昭垣忽然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刘家豪是以自己的“童年小演员”这个名义被严顾问弄到家里来的,至于演什么,那好像是星澄未来的纪录片项目,听严顾问的意思,李昭垣似乎也要参与拍摄这个和星澄未来有关的产品纪录片。
这公司在县一中招大量学生演员也是在做这件事。
具体的事项李昭垣既不关心也不清楚,虽说他签了“星澄未来首席体验官”的合同,上个月五位数的工资也打进了银行卡里,但迄今为止这公司并没什么义务需要他去履行。
“我也不知道,”李昭垣实话实说,“我没演过戏。”
“可是刘院长让我多找你问问,和你多学习,说你是高材生,很有出息。”
李昭垣闻言沉默,这件事他还真没关注过,他只记得严顾问之前打电话说过他这个“首席体验官”在年前要去参加一次星澄未来的记者招待会,其他的...都没提。
“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好垣哥的童年小演员?这样可以吗?”刘家豪追问。
小学生站起身,拍拍手擦去水珠,双手插兜,昂起下巴,努力摆出李昭垣脸上那副常见的漠然表情,他似乎是在生活中一个人悄悄观察学习了好久,那副拽拽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神似。
自己平时是这德性?
李昭垣见状,简直如鲠在喉,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了想开口:
“不用学我,你做你自己就行。”
“做自己?”
“嗯,我小时候...应该也不是现在这样,选你就是因为你和小时候的我很像,就这样,挺好的。”
小学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
“那...那拍纪录片会不会很累?会不会耽误学习?”
“可能会,”李昭垣说,“但严顾问会安排好时间。”
“哦...”
小学生低下头,继续洗土豆,小声嘀咕:
“奥特曼是不该害怕的,但我还不是奥特曼,所以我可以怕,我怕我做不好,让刘院长失望,让你们失望...”
李昭垣放下菜刀,语气平静。
“不用怕,做不好也没关系,至于表演方面的能力...努力就好。”
少年走到他身边搓搓他脑袋,这小学生脑袋手感还挺不错。
“夸父逐日的故事听过吗?夸父也不是因为摸到了那颗太阳才被人记住的。”
“夸父是谁?”
“...当我没说,洗土豆吧。”
“嗯!”
...
晚饭后,带着小学生和小铃铛一起看完今天的三集tvb《西游记》。
电视里的玄奘成为唐皇御弟,被赐名唐三藏,并受观音指点,要去西天取真经,来到五指山,放出了悟空,自此师徒二人正式踏上西行之路。
夜深人静时,赵玉牒正色从沙发上站起身,穿上棉拖鞋,掏出戒尺开始教导李昭垣《金丝玉傀身》的第二重境界:
游丝筋。
“和金缕衣的金缕织衣桩一样,游丝筋这一重境界也有对应的桩功,名为游丝牵机桩。”
女孩嘴上说着,自己站在电视机前做出示范动作。
先是右腿独立,左腿盘于右膝上,足心朝天,类似佛家的单腿迦趺坐变式。
双臂如傀儡悬丝,用力非力,右臂伸直斜指天空,五指张开如抓握无形丝线,左臂垂于身侧,小指与无名指蜷曲,余三指做提线状。
“这是桩形。”
赵玉牒身形柔韧,保持住姿势,声音四平八稳。
“接下来是灵机流转。”
她身体表面湛蓝灵光绘制出一幅比金缕织衣桩更加繁杂的路线,口中一一做出解释,女孩声音清澈:
“这门桩功,第一步先是抽丝,灵机从手厥阴心包经的劳宫穴发起,经内关、曲泽,至腋下天泉穴。”
“其次是布网,灵机要从天泉分两路,不偏不倚,一路沿手少阳三焦经上行,经清冷渊、天井、阳池,布于手背筋膜,一路沿足少阳胆经下行,经风市、阳陵泉、悬钟,布于腿部筋膜。”
赵玉牒稍显肃容:
“这一步也是最需要谨守心神,出不得半点差错的一步,否则轻则伤身,重则灵机紊乱,把你手足炸得稀烂。”
见李昭垣乖乖点头,她便继续说:
“最后是牵机,这一阶段将所有灵机最终汇聚于肩井穴与环跳穴,此二穴如提线傀儡的总枢,意念微动即可牵动整片筋膜网络一同淬炼。”
反复演示过几遍后,面对李昭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眼神,她微微有点不适,脚趾在拖鞋里动了动,卸下桩功,声音平稳道:
“练成后,筋膜如琴弦轻颤,可感知微小气流变化,大约十日后可控制单根手指独立做出三节弯曲,月余后,肩胛骨可如翼微展,做出任意反关节柔化动作。”
李昭垣认真听着,记在心里,但感觉这一重境界似乎加持并不是很高,只是让身体更加灵活。
赵玉牒似乎也瞧出了对方眼眸中的意味,正色道:
“你不要小瞧游丝筋,能打熬身体的法门不少,但能温养经脉的炼体秘术却难能可贵,《金丝玉傀身》的游丝筋就是其中之一,相比金缕织衣桩,游丝牵机桩大成时,浑身筋肉也会被重新塑造成最贴合当前肉身的形状,且强度远超寻常。”
赵玉牒补充道:
“和金缕衣不同,游丝筋一旦练成,即便不时刻开启金缕衣,你的身体也会拥有极强的防护能力。”
“不过和练金缕衣一样,游丝筋除了桩功,还需要用各种灵材炼制丹散辅助修炼。”
赵玉牒报出一长串名字,其中有“冰泉水、冰魄、寒玉髓、冰蚕丝、玄铁粉末、凝血草、百年松脂......”
甚至还提到了“星辰沙”。
说完,女孩微微摇头,惋惜道:
“我只能为你准备好冰魄和寒玉髓,其他的灵材我并未携带,星辰沙更是难寻,这些要靠你自己了,你在那海坛岛上可有收获?”
“有。”
李昭垣从须弥芥子里将真龙灵材以外的各类灵材一一取出,摆满沙发,很快又摆满了客厅地砖。
火光、水汽、金芒...各色灵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瑰丽异常。
赵玉牒倒也没什么诧异,虽然李昭垣并未主动透露太多细节,但她心知以李昭垣的身手和性情,必然在岛上大闹过一场,说不准在结算时能排到前三也说不定,即便是在千机门里,也属于未来可期的偃师种子。
难得的星辰沙在李昭垣须弥芥子里还有足足一大桶。
挑挑拣拣过后,两人一核对,只少最后一味灵材,冰蚕丝,这东西在海坛岛上并不产出。
赵玉牒稍稍蹙起眉头:
“冰蚕丝是调和诸药的关键,没有它,药性太烈,容易损伤经脉。”
她又去灵材堆里仔细核查了一遍,在看到最底下如杂草般叶片晶莹的草药时,赵玉牒将那几株草轻轻拾起,眼底里掠过一丝回忆和怀念:
“岛民们常备的清凉草...倒也可以当做寒性灵材来用,替代冰蚕丝。”
这女孩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轻柔:
“那座岛上,就这东西最适合治疗蜂蛰。”
似乎曾经她独自一人在岛上的那段经历中也被异种蜂群教育过,吃过大苦头。
以清凉草代替冰蚕丝,制作游丝筋练习常备的丹散也就算是材料齐全,赵玉牒将这些材料都单独收好,待李昭垣收起这些灵材,女孩开口:
“主材料都已经备齐,但还差最后一点,制作‘游丝筋’这重炼体法门所需的丹散中,还得有异兽筋来作为引子。”
“异兽筋?”
“嗯,最好是与虎、豹有关的异兽筋,这类异兽的筋韧性足,能承受药力。”
虎也好豹也好,这类异兽李昭垣见都没见过,他自然是没有的。
但是......
李昭垣沉默片刻,从须弥芥子里掏出一根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金光的筋络,那筋络长约一米多,粗如拇指,表面还有细密鳞片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炽热火气。
少年拎着它朝女孩晃晃,询问道:
“异兽筋没有,不过龙筋应该也可以吧?”
赵玉牒在李昭垣掏出这玩意的时候就微微歪头,盯着那根龙筋,眼睛慢慢睁大。
“真龙的龙筋?这你从哪里弄来的?!”
“岛上。”
李昭垣言简意赅。
“你去过岛上的仙人井?还遇到了真龙?”
“差不多吧。”
准确而言,他是凭借先前那份废墟资料中《定仙游海船日志》里的猎龙船记录,用‘定龙香’把真龙螭吻诱上来围猎的。
但即便是只幼龙,他准备齐全了‘破甲锥’与‘寒铁锁’,还组建了猎龙队,最后也不得不亲自下井,从岩浆里依靠鲛泪与它周旋到大湖中,死过一次才成功猎杀。
赵玉牒深吸一口气,慎重接过龙筋,手指轻轻摩挲着表面的鳞片纹路,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磅礴的水火二气和淡淡威压,虽然这龙已经死去多时,但身体部件残留的余威依旧令人心悸。
“龙筋...自然可以...”
女孩声音有些干涩。
用龙筋做引子,练这《金丝玉傀身》的游丝筋,恐怕要练出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