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卧室书桌前。
“忘川，深夜打扰，我现在可以肯定......”
李昭垣把启明星原浆有问题的结论告诉了忘川。
但这结论源于从大荒里发现的【物品】名异常，这是一份完全没法告知旁人、也无法让任何人看见的证据。
一份看不见的证据...
消息发出去时是凌晨三点三十分，他躺回床上，以为至少要等到天亮才有回复，但只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屏幕就亮了。
忘川直接打来了电话。
“李昭垣。”
忘川的声音很清醒，语气里并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她似乎也还在忙碌。
“你发来的消息我看了。”
“我相信你的判断，既然一定有问题，那么我们可以用这个结果来倒推试一试。”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忘川似乎在一边通话一边查资料。
“假设它必定有问题，那么问题的产生阶段或许可以解构成两步，饮用前以及饮用后。”
“之前市场监管部门和异象局守岁部门的抽检，检测的都是未开封的产品，都是饮用前的产品成分，既然启明星的优酸乳必然有问题，那它发生问题的阶段只可能是在进入人体之后。”
键盘声停了，忘川声音毫不犹豫地开口：
“这种情况下，我们就需要换一种检测思路，这不是单一的饮品问题，而是涉及了更复杂类似‘行为触发’或‘概念异常’的新型异象事件。”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或许它的直观程度比不上凭空出现的异象，但严重级别不遑多让。”
说到这里，忘川语气犹豫：
“李昭垣，那些你认为一定有问题的样品，你有办法把它们单独挑出来吗？”
“有。”少年语气肯定。
“好！”忘川语气轻松不少，“这件事我来组织人手去做，守岁部门有专门研究模因污染和概念异常的小组，只不过先前都是针对异象事件，你把样品准备好，我找淮江市里的朋友过去取，他们天亮前就能到。”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通话迅速结束。
李昭垣从大荒中取出多份在【物品】栏中有“被混淆的”前缀的原浆，默默走出卧室坐在客厅中，赵玉牒身影已经不见，不清楚是去睡觉了还是在哪。
窗外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路灯绽放的昏黄光晕在雾气中模糊成一团，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
大约在两小时后，有个陌生号码给李昭垣打了电话，是个女人声音，约他下楼在家属院门口见面。
下楼到了地点，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边站了一名身穿深灰色的冲锋衣的女人，年龄一眼望去有些难猜，只能说不到三十岁。
她留着齐耳短发，发尾修剪得很整齐，下身是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高帮军靴，背靠在车门上默默抽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昭垣？”女人打量他几眼，声音略微沙哑。
“嗯。”
“忘川托我来的，”女人朝他伸手，“东西呢？”
“有点多，我自己放。”李昭垣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将那些被挑出后的原浆一罐罐放进去。
女人走到他身边，望着少年“变”出这些东西，她只是稍微一挑眉，并不多问，还从后备箱边缘架起用缓冲材料制作的专用隔层，调整了大小保护好这些原浆，
悉悉索索地忙活完之后，这女人突然扭头问他：
“你是忘川朋友？”
李昭垣“嗯”了一声。
女人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点探究又有点戏谑。
“不会是男朋友吧，我没见她对谁的话这么上心过。”
“不是。”
女人扯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拉开车门似乎打算上车离开，就在她坐上驾驶位的同时，有声音传入李昭垣耳畔。
“你觉得忘川身材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李昭垣有些发怔，本能地想回答“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不错。”
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李昭垣就意识到不对。
他看向那个女人，对方已经开车冲出去好远，有个手机屏幕被她从驾驶窗边探出来朝少年晃了晃，上面是个录音界面。
李昭垣若有所思，这是能影响他人思绪，并诱导人说话的天赋？
他想起忘川提过，最近异象局各部门里都多
了不少天赋稀奇古怪的能力者，这个短发女人，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
天亮后，李昭垣联系了严顾问，试图推动市面上启明星优酸乳的召回，已经被喝下去的没有办法，但是那些还在货架上的每一盒产品，都有可能混杂着“被混淆的”东西。
电话那头，严顾问沉默了起码得有十多秒。
“李昭垣，你有证据吗？”
“有，但目前无法出示，问题样品已经送到守岁部门检测，这次问题不在产品本身，忘川说也许在饮用后，常规检测没有效果。”
这次严顾问不再多言，只回了一个“好”字。
半小时后，严顾问又打来电话：
“用了些...特殊手段，启明星工业园里的生产车间近期无法再进行生产，但在公司层面，他们是外资企业，手续齐全，产品合格，异象局没有理由动他的销售渠道，除非守岁部门那边能马上给出结论...”
严顾问没往下说，但少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后续该怎么处理，涉及启明星背后的灰石资本，不能再这样只凭他一句话就动手，体制内没有这种余地。
全面退市...销售渠道...
挂断电话后，李昭垣默默思忖。
他的人际关系中似乎并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让某件商品在整座城以及周边十多个乡镇里全面退市，这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思索片刻，他给武装部的周林打了电话，简单陈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周林似乎是点了根烟，也在整理思绪。
几十秒后，中年男人开口：
“李顾问，这件事，武装部不能直接插手，这是地方行政和市场监管的范畴。”
他吸了口烟，权衡片刻后缓缓吐出。
“但我个人可以帮你联系一位朋友，他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