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昭垣！你给我等着...”
嗯？
这是赵玉牒的声音？
站在青州学子区域里的李昭垣刚打算扭头看看这女孩怎么这么勇，结果下一秒眼前景象骤然扭曲褪色。
回溯再度触发。
睁开眼后，又是张诚那张熟悉的大脸盘子和满脸担忧的神情。
“唔唔唔...”
这回没等他开口，李昭垣已经习惯性捂住他的嘴。
马车颠簸着驶向山门，李昭垣单手迅速整理衣冠，张诚的絮叨在耳边娓娓道来，依旧是“要知礼仪”。
李昭垣闭上眼，将所有信息在脑海中细细梳理，拼凑线索。
首先，赵玉牒这呼喊“李昭垣”的一句话直接把平稳的“入学剧情”再次打断。
不过也正是这河东狮吼般的一嗓子，验证了他先前心中对于回溯机制的核心猜想并无差错。
无论是严重违背角色扮演的行为，还是关键角色死亡都会导致回溯触发，而赵玉牒刚刚在广场之下的呼喊声显然属于前者，在她所扮演“角色”应有的剧情里，不该出现当众喊出“李昭垣”这个异界姓名的情节。
这也导致异象同步发动，并重置一切。
棘手的是，他能推测出赵玉牒的行为导致了回溯，却无法将这份认知传递给她，而赵玉牒似乎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横冲直撞，下一次尝试可能又会制造新的回溯，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后续的探索尝试。
李昭垣手指轻轻敲击车厢内的窗沿，节奏稍显急促。
张诚看出他在思索问题，而且心情似乎有点烦躁，渐渐收起话头，乖乖坐在一边不发出声音。
李昭垣权衡着思绪，得尽快联系上她并带她一起行动，这个异象里需要和赵玉牒互相配合。
可阎摩八臂的“WiFi信号”太弱，只能传递模糊情绪，李昭垣内视丹田，在之前那句“别折腾她了”之后，如今他和那尊八臂佛陀的联系似乎更加微弱。
也许是受到距离影响，或许因为被赵玉牒单方面切断，也可能是和书院山腰间那一圈高塔般的护山大阵有关...
李昭垣掀起窗帘，望着迅速闪过的神州街景，脑中念头翻涌。
仔细想来，这座万松天工书院确实有些实力，有封锁并显形阴气的护山大阵，有一位起码五行境的书院山长和四位四象境名师，还有若干三才境教习。
四象境，四象圣兽加持。
李昭垣回忆着那些四象偃师的攻势，微微蹙眉。
他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从没在赵玉牒出手时见过她的四象圣兽是哪一位，难道是因为五行境偃师对于四象圣兽的加持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所以无须展示？
仔细想想，那山长欧阳冶出手时也没显露四象圣兽。
那老头就连在释放五行偃师专属法界的时候也没像赵玉牒那样默默念叨“无间丝域，无有之间”，而是直接干脆利落，以《论语》中的先贤言论发起约束，控制住李昭垣行动，并以无视空间距离的戒尺当头一击把他秒杀。
那种无法反抗的感觉，倒是和被无间丝域束缚时的体验别无二致。
五行偃师...
如果赵玉牒上山后能找到理由发起攻击，能否使用阎摩八臂把这异象搭起的书院“戏台”彻底推翻，直接解决异象？
李昭垣在脑中幻想了这一幕，琢磨片刻又很快摇摇头。
自己之所以能做到通过口胡获得“鬼母座下螟蛉子”身份，只因为他身怀昭冥阴气，而且在追踪鬼母的过程中接连吞噬那特殊的“鬼母阴气”后，隐匿性也变得极强，像卡了bug一样能完美伪装殃鬼阵营。
他有理有据，但如果是换成赵玉牒...
李昭垣认为这异象绝不会给那女孩一个能施展五行境偃师力量的合理身份。
搞不好赵玉牒刚开始动手，就已经因为与身份不符而导致回溯。
正想着，车厢缓缓停下，他们已经位于红罗山脚下。
是万松天工书院的山门到了。
接下来...又是哼哧哼哧爬山门台阶的有氧时间。
张诚迫不及待先跳下车，活动了几下腿脚后，看着眼前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台阶，脸上露出苦色。
李昭垣下车后也抬头望去。
即便已经经历了数次回溯，眼前山门依旧，台阶依旧，就连红罗山间的松涛也依旧没有分毫变化。
他隐隐有种“孙猴子逃不过五指山”的感觉，总归还是得上山体验这异象中的《梁祝》剧情。
两人迈步
踏上山门后的漫长台阶。
青石板一级一级向上延伸，隐入薄雾笼罩的松林深处，张诚依旧爬了不到四分之一就气喘吁吁，额头和脖颈渗出大颗汗珠，脚步愈发沉重。
再往上，他每爬几十级就得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望着面色淡然的李昭垣，嘴里依旧不住念叨：
“处仁兄...你这身炼体功夫、真是了得...”
这一回李昭垣在等他的同时，脑中却在反复消化自己通过拾魂从书院山长欧阳冶身上新获得的那份紫色“铁枝傀儡制作”知识。
尤其是其中“以人御物”的核心理念，把傀儡当工具，当身体的延伸...
思索间，望着身后再次趴在台阶边休息的张诚，他脑中有个念头划过。
他走到台阶边的山林老松旁，伸手抚过粗糙树皮，指尖微动，一缕淡蓝灵机悄然钻入树干缝隙，他模仿着铁枝傀儡炼制前最基础的“灵机浸润”手法。
同时左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后有朵色泽赤红的业火红莲悄然出现，红莲缓缓旋转，莲心位置被李昭垣投放了几块从须弥芥子中取出的寒铁，这东西他从海坛岛上得了不少，性质坚韧，算是炼制法器的中阶材料。
李昭垣右手食指凌空虚划，以灵机为墨在松枝表面勾勒出数道极其简练的线条，大多是铁枝傀儡基础结构中类似“关节传动”与“力量传导”的核心篆文。
符文成型的同时掌心那朵业火红莲光芒微涨，莲心那点寒铁碎屑骤然融化，化作银亮溶液顺着符文的轨迹流淌。
他再将手按在老松树干上，几根粗细合适的松枝内部纤维被重新排列挤出，发出细微“噼啪”声后化作一副奇特的“器物”，落在李昭垣脚边。
那是由几段松木主干构成的简单构物，大致呈半身腿甲形状，关节处嵌有简单簧片和卡榫模样的寒铁构件。
整体线条还算流畅，透着股粗犷实用的美感。
李昭垣弯腰拿起那副“腿甲”，递给刚喘匀气爬上来的张诚。
“张兄，试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