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哗啦啦”拧开，李昭垣对着洗手池接连干呕了好几分钟，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除了肠胃翻涌生理不适，脑子也不太好受。
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内容实在太过扭曲，早已超过了常规智慧生物精神能够接受的极限。
就连他这种打小就把《尸体解剖台——法医凶案实录》当睡前读物看的人都觉得恶心，可想而知内容有多猎奇。
掬起一捧冷水洒在脸上，冰凉触感让混乱思绪稍微清晰了些，李昭垣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沉静的黑色瞳孔，运转灵机时隐隐显现出红光。
过程虽然恶心，但好在这昂贵秘术的核心终究还是被他学到了。
那是一门名为“融身祭炼”的术法，也是大荒之所以会给它如此高评价以及昂贵价格的原因。
融身祭炼，以身为炉，血气为焰，熔炼外物化为己用。
不仅能像原先化血神光那样吞噬血气，还能把具有的“特质”异兽、妖兽、灵材异宝熔炼进自己体内，与其融合，最终达成血池上人理想中“以肉身代替傀儡”，甚至让偃师超越本命傀儡的目的。
正常而言，以没有灵智的灵材异宝熔炼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只是神州偃师之间的竞争激烈残酷，那位血池上人实在是得不到心仪灵材，只好另辟蹊径铤而走险，将异兽、妖兽血肉熔炼进体内，在初期他也的确实力暴涨，但很快那些智慧生灵的意识便在他脑海中反复冲突，血池上人没过多久便有了不少兽类才有的生活习惯。
最终，在精神混乱的同时他肉身也彻底崩溃，变成一只疯癫的巨型血蛞蝓。
“熔炼。”
李昭垣用毛巾擦干脸，琢磨着这两个字眼，坐回桌边，重新拿起手机，在大荒中找到骸都界面上的白骨祭坛。
点开【研究】。
那具源于血樊楼楼主的骸骨研究进度已经超过30%，距离解析完毕用不了多久。
熔炼...
李昭垣不断思索，他的境界虽远不及血池上人，但他却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灵材，身家非常规偃师能比。
既然智慧生灵不适合用于熔炼，他也不需要再尝试血池上人的老路，只以无灵智的材料熔炼即可。
单论灵材品质，除去那副无法摧毁的骸骨，他须弥芥子里还有从海坛岛螭吻身上得到的真龙素材，以及刚从异象中得到的神异玉石“黄粱梦”。
这三种材料分别对应的特质会是什么？
不灭、龙、虚实幻象？
如果他使用化血神光中的“融身祭炼”法门，拿这些东西尝试熔炼，作为构筑本命傀儡的基石...
铸造一具以“不灭”“真龙”“虚实”熔炼出的傀儡？
这个念头升起，便如野草般在心中蔓延生长。
“嗡嗡！”
正思索间，手机振动，来电显示“张诚”。
“喂！喂！昭垣！出大事了！”刚接通，张诚稍显慌乱的大嗓门就透过电话传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昭垣...”
“我好像变异了！”
李昭垣眨眨眼：“变异？”
“对对对！我现在能发功，脑袋还会冒蓝光，”张诚语速极快，“我能感觉到，怎么说呢，就是我一发功，身上就能冒蓝色雾气，别人几乎看不见，但是我能看见还能感觉到...”
“厉害。”李昭垣咂咂嘴。
对方应该是也受到异象反馈，得到了这段时间在万松书院求学时所获的灵机。
张诚见李昭垣语气平淡，像是不太信，又连忙补充：
“你别不信啊，我跟你说，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不一样，可能是跟我奶奶有关，小时候她给我戴过一种特制的铁皮帽子，说是宇宙信号接收帽，能增强脑电波什么的...”
“我以前还觉得可能是迷信，上初中就没再戴过了，现在想想，这东西搞不好真的有用！你要不要试试？有福同享，我等会就去我奶奶那拿...”
李昭垣捏捏眉心，打断他：“你还记得别的事吗？”
“别的？”张诚语气有些犹豫，“你怎么跟那些警察问一样的话，其实我这几天还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我叫‘张广城’，家里可有钱了，山珍海味随便吃...”
“我还是个厉害人物，挥手就能召出大铁豹子，你玩过英雄联盟那个安妮吗？她能召熊，我能召铁豹子，强的一批，我还去了一个叫万松书院的学校念书，里面全特么是大龄留级生。”
“哦对了，我还跟一个长得很像你的叫‘梁山伯
’的人打架，被他暴揍...不过后来我大度地跟他冰释前嫌一起踢球...”
“哎呀妈呀，跟看电影一样，老爽了这梦做的...”
“昭垣？你在听吗？昭垣？”张诚连说了一大串，却没听到那边回应。
“在听。”李昭垣拿起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你能发功的事情暂时别在学校宣扬，至于梦的事...等回眠山了我再和你细说，最近应该还会有人联系你。”
“噢噢、好！”张诚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先打电话给我妈报平安了。”
嘟嘟嘟，张诚挂断。
原来张诚在异象中是张广城？
李昭垣揉揉太阳穴，怪不得在万松书院里他对自己那么在意，蹴鞠会上还主动相助。
既然张诚是张广城，那异象中一开始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张诚”，难道是专门伪装出用于观察自己的角色？
难怪总感觉那个“张诚”犹犹豫豫，气质和现实中相差甚远。
正想着，手机里又有新的扣扣消息提示接连传来。
是田子娇的消息，她的描述就清晰直白许多，说自己可以用意念挪动一些小东西，问李昭垣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嗡嗡！”
正回着消息，又有电话打过来，来电人“孟筱雅”，接通后第一句就是女生活泼欢快的语气：
“李昭垣！我能发光了！”
接完她的电话，扣扣里还看到林晚也发来一条十分礼貌的新消息：
“李同学，在书院里多谢照顾。”
这个学姐思路很清晰，甚至连万松书院里的经历都记得清楚...李昭垣心想着，同进异象且和他相熟的人还剩下李瑜李玉姐妹俩，不过她俩大概率会去联系赵玉牒。
看来这批从异象里回来的学生们应该是已经初步做完笔录，正在等待异象局后续处理方式以及统一口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没收联系工具，眼下这些人已按捺不住兴奋和分享欲，迫不及待找朋友分享奇遇。
李昭垣思索片刻，从须弥芥子中取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作为实验班里排名靠前的学生，他自然知道费曼学习法，“以教代学”是个非常好的复习并整理知识的途径，做了大半年的偃师，他也正好借此机会稍微梳理自身所学。
桌上台灯映照，灯光下，少年撰写在练习簿上的笔迹锋锐有力：
《灵修转偃师前期重要知识点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