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院中画板上，贴着一幅画在素描纸上的静物练习。
里面有摆在座椅上的石膏几何体、一个小陶罐和几个苹果，打型精准、线条也颇为规整，明暗关系处理得已经颇具质感。
黄安琪把脑袋凑近了左看右看，眼睛越睁越大，语气惊叹：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偷偷学过画画？一周时间能练到这种程度？”
以前的自己哪有钱学画画...刘鑫雨笑着摇头。
黄安琪视线转向旁边另外几张被随意放在地上的画纸，那是刘鑫雨练习色彩和水粉时画的草稿。
捡起来刚看一眼，黄安琪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哈哈哈哈、刘鑫雨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啊？”
画面上是大片五彩斑斓的混乱色块，中间有灰黑一片的长条，两旁隐约有人形又有建筑，绿色的应该是树或者绿化带上的花草...
“这个啊...”刘鑫雨看着画，眼神飘忽，笑着回应，“那是一段路上的风景。”
“在车上吗？”
黄安琪举着画歪头打量，感觉画面中的一切都是歪斜的，像是隔着布满雨滴的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世界。
“差不多吧。”刘鑫雨“咳咳”两声，背对她掏出纸巾擦鼻子。
黄安琪见刘鑫雨依旧穿着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刚刚还咳嗽擦鼻子，忍不住问：
“你感冒了？”
“有点，可能是没注意。”
“哎呀、都三月中了，换季的时候早晚温差大，你要注意身体啊...”黄安琪推着轮椅把他送回屋里，口中絮叨，“现在感冒的话，搞不好月底就没法去参加活动了哦。”
“筱雅说她打算过两周在红源广场组织一场露营，顺带着观看星空，那边地势比县里高，视野空旷还安全，到时候你要是感冒生病，那就更不能去吹风...“
“不过你要是真生病了呢，我俩就在这个院子里看也行，我反正在哪看都可以...”
“我画板还没收进来。”被推到卧室里的刘鑫雨无奈提醒。
“我帮你收。”
...
城南，暮色沉沉，家属院的灰色小楼客厅里。
两人正坐在餐桌边吃饭。
“你看过《让子弹飞》吗？”
一贯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向来不爱说话的赵玉牒突然开口。
“什么东西。”李昭垣没听明白。
赵玉牒掏出她那款青花瓷翻盖手机晃了晃：
“我加的群里很多同学在聊，说是一部电影，上个月在县里的电影院就已经上映，你看过吗？”
“没。”
“我要看，我还没去过电影院！”
“行...那就这周末。”
饭后，赵玉牒姿态轻盈跃上沙发，裹好毛毯，捧起笔记本电脑，开始了在《暗黑破坏神2》里的征战。
厨房里，李昭垣操控数只血手，拿起洗洁精和清洁海绵洗碗。
他愈发习惯用术法来处理生活中的一些日常琐事，并且也整理出不少经验，譬如“言出法随”能对区域生效，却只在活物身上起作用，洗碗时说“此地禁止污垢”是没用的，但如果对普通人说“你去洗碗”，那人就只能乖乖去洗碗。
前提是对方的灵机远逊于自己，意志也不够坚毅，否则可能洗碗洗到一半就突然中断。
“业火红莲”对于日常生活基本全是副作用，用来点火都嫌弃它火太大。
牵丝线适用范围有点小。
试来试去，还是可塑性极强的“化血神光”最好用，无论是血雾塑型的血手还是血刃，都能广泛用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李昭垣一边操控血手锻炼术法掌控，一遍思维不断发散。
近日，严顾问那边对黑曜石小队队长灰石5的调查陷入停滞，蛛网附近的监控也没什么新收获...
既然异象局没收获，那要不要换个思路，从普通执法机关那边试试？
他掏出手机，翻阅联系人，打了个电话给雷兵，接通后询问：
“老虎叔，最近县里有没有什么普通人之间的治安情况，比较奇怪的或是不了了之的？”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
“请排队号为26号的林安，前往风湿免疫科17诊室就诊。请下一位排队号为27号的...”
对面声音嘈杂喧嚷，雷兵似乎是在医院里，而且是在就诊大厅等待叫号，随着脚步声逐渐清晰，雷兵应该是找到了一处楼梯间，男人嗓音这才响起：
“昭垣啊？不好意思，刚刚我这有点吵，情况...县里最近没什么情况，治安方面也不归我管，不过我倒是听同事说起个好笑的事。”
“好笑的？”
“嗯，”雷兵笑了两声回答，“上周周末晚上，一中对面商业街那边有人喝醉了，在街角闹事耍酒疯骚扰路人，后来走到监控死角位置的时候，人突然不见了，第二天才发现这人被揍晕了挂在隔壁街行道树上。”
“局里出了警，那人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身上没见着外伤，口鼻无血痕，健康状况良好，但衣服上却有小片血迹，所以他也迷糊，说可能是喝太多记错了，自己把自己挂上去的...”
又有血迹？
李昭垣蹙眉追问：“老虎叔，还能不能联系上他？”
雷兵听出他语气中的慎重，态度严肃不少：“应该可以，我得找人问问。”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李昭垣望向阳台外的夜色。
没外伤、有血迹...
...
“嗡嗡！”
夜深人静，卧室里亮着台灯，桌面上手机振动，正伏案写模拟卷的李昭垣看了眼屏幕：
联系人：忘川
“喂？”
接通后，对面传来忘川略带喘气的声音，还能听到清晰的皮靴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脚步匆忙，此刻她应该还在异象局招待所里加班。
“我突破了黑曜石小队成员‘静默’的意识防线。”
忘川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就在刚才、可这个静默也不知道此行的目标‘原石’具体是在哪里。”
李昭垣安静听着，忘川不是三灯子，不会干一些奇奇怪怪脱线的事情，如果没有收获，她不可能这么急着打电话给自己。
“但是我从静默的记忆中看到一个细节，”果然，从下一句话开始，忘川的语气就愈发凝重，“在那段记忆里面，灰石5安排她单独留意过县一中附近街道的摄像头，从那些上下学的人流中关注让她一眼就觉得独特的存在，还告诉她，说灵能者的直觉往往比逻辑更贴近本质。”
这个情报分享完，电话两端同时寂静片刻。
旋即，忘川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愈发笃定：
“所以，昭垣，我推测，黑曜石小队千里迢迢来眠山县，要找的那枚原石，很大概率压根不是物体、是...”
电话那头忘川语气急促，李昭垣微微阖眸，眼神锐利，也同时在心里默念出那个结论：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