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地打开小柜子,取出奶粉罐,往自己的咖啡杯里挖了两大勺。
“行了行了,两勺够了,”米拉德书记起身过去按住库利书记的手,把奶粉罐的盖子盖了回去,“这奶粉你一个人就吃了我半罐,回头把穆萨借我用几天抵账。”
“你想得美,垃圾处理厂的项目走起来以后,穆萨升上去就是转眼的事,别说你,我都使唤不了他几天了,叫你们哈达迪总书记来要还差不多,”库利书记一手叉腰,一手用小勺搅拌着在开水里渐渐溶解的奶粉。
哈立德·哈达迪(Khaled Hadadi),黎巴嫩共产党现任总书记,今天要聊的事情有不少最后要落实在他身上。
“哎呀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我这哄了小的还要哄老的?赶紧坐下来,聊正事了,”李义清挂断电话,把两个老家伙抓回茶几旁。
茶几上摆着两份文档,是李义清这几天加班加点搞出来的,自从内阁名单发布后,他就没睡过什么好觉。
第一份资料是农业相关的,阿卡区很多耕地在小麦收获之后本应种植蔬菜之类的短季节作物,但受叙利亚战事影响,很多土地并没有接上夏季作物,目前是抛荒状态,被李义清以很低的价格或购入或长租。眼下暂时空着,他的打算是至少在10月之前把人手组织起来,至少不能耽误冬小麦种植。
好消息是,林雪梅教授回国后根据阿卡区这边的考察数据和不断完善的气象信息选出三种较为适合阿卡区农业条件和黎巴嫩人口味的小麦品种,李义清每种都进口了一些,打算做个比较,来年再确定主力品种。
内阁更迭,农业部依旧在真主党手里,中方各种资质齐全,“新麦”公司进口种子的许可事宜一路绿灯,这批种子如今已经在贝鲁特港接受黎巴嫩农业部安排的植物检疫流程。
“动员本地农户在农闲时期修缮水利,开垦农田,并且雇佣难民参与……”米拉德书记先拿起第一份资料,“动员农户不难,他们担心战乱影响,不少人夏季没播种,这会本来也没工作,管顿饭就能把人招来,不过难民这块,会不会不好管理?”
黎巴嫩共产党与叙利亚共产党正式分为两个政党已经过去近50年,米拉德书记打心底把叙利亚人当外国人,但人家SSNP又没有这个烦恼,这让他有些不好开口。
“你不用管我们党的意识形态,”李义清一看米拉德书记那个表情就猜到对方的顾虑,“你这么想,咱们雇佣他们,给他们工作,管他们生活,就有个管理的抓手,要是让他们自己待在难民营,自发形成什么帮派类型的管理团体,咱们更没法下手。之后我的鹤鸣安保公司也会开放招募叙利亚人,不能让难民营里保持原有的部族生态,得给他敲碎了。不然人家血缘部族全是宗亲,你去讲阶级矛盾哪有人听。”
库利书记老神在在喝着咖啡,来之前他跟穆萨反复讨论过,这会儿底气十足。
米拉德书记皱着眉思考好一会儿:“橘猫百货先垫资,然后从农业部和市政预算里拿钱补足,确实是个推进项目的好办法,但审批流程长不说,钱也肯定不能100%给你,你图什么呢?搞改革全靠你一个人出钱也搞不成吧。”
李义清其实没什么所谓,能补就是赚,反正以后都是自己的,但话不能明说:“我是这么打算的,政府对基层的控制力很弱,我把这里经营好了,可以从经济活动中拿到很多收益,最起码管理费总能收一收,说白了就相当于在收税嘛,社区、部族、帮派甚至有些市镇机构,不都是这么运行的?做好了不会亏的。”
贸易……安保……收税……哈勒巴市政府在SSNP和黎共控制下,跟本地家族的绑定越发紧密,阿里达也一样,之后再把乡村地区渗透下去,这意味着什么,米拉德书记很清楚。内战结束后,黎共是正式解散了武装的,这会再掺和这事……
米拉德书记表情纠结地拿起第二份资料,是贸易相关。
随着李义清进口中国商品的品类越来越丰富,数量越来越庞大,哈勒巴的需求趋近饱和——本地民众的购买力本就不强——他开始寻求其他地区的销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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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猫猫鼠鼠
“在开发阿卡区市场之外,我打算联合黎共、马拉达运动、阿拉伯民主党、荣耀运动的关系,把咱们几家在北方的贸易网络串联起来,民众可以得到物美价廉的商品,我可以赚到钱支持其他民生项目,咱们也能通过民生日用品渗透基层,”李义清目光灼灼。
本来的联合计划里还有一方,伊萨姆·法里斯(Issam Fares)基金会。
此人出身哈勒巴东边山区里的拜诺村,东正教背景,家族没什么根基,年轻时孤身前往海湾地区打拼,白手起家做出一份家业,以23亿美元身家排在黎巴嫩富豪榜前五。
他在美
国发展得如鱼得水,在里根和老布什担任总统期间,调解了叙利亚和美国的关系,使叙利亚军队进入贝鲁特的行动获得美国默许,凭此功绩,挤走了米歇尔·穆尔(Michel Murr),成为黎巴嫩副总理(东正教出身能获得的最高职位)和阿卡区议员。
但曾跟法雷斯组队选举的马拉达运动对他的评价是,左右逢源的机会主义者——他曾通过“美黎联盟”向被SSNP炸飞的前长枪党领袖巴希尔·杰马耶勒捐款。
考虑到法雷斯在政治站位上跟3·8联盟的距离比米卡蒂总理还疏远一点,自2005年卸任副总理后举家迁居美国,家族重心已经不在黎巴嫩,且聚焦商业远离政治,李义清本次发起的合作计划先将其排除。
米拉德书记看完资料,闭目思考,仔细揣摩着对方的话,渗透……联合……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贸易合作的事,我这就提报上去,看政治局怎么说吧。农业项目这边,算我一个,咱们一起去找哈拉比市长。”
库利书记点点头。
要在阿卡做成事,在未来运动的重压之下,跟黎共坚定捆绑是一切计划的根基,李义清看米拉德书记点头,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
把SSNP的两人送到门外,米拉德书记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建议你去贝鲁特一趟,找我们政治局的汉纳·加里布(Hanna Gharib)委员聊聊,他出身北方,学生时代在阿卡读书,对你在这边采取的各种措施评价很高,应该会在政治局会议上支持你的想法,我帮你联络他。”
李义清看着米拉德书记的眼睛,做出认真的表情。
……
“库利书记,这个汉纳·加里布是什么情况?”李义清跟库利书记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到米拉德书记已经回屋,赶忙低声询问。
“你今天不是奔着他来的吗?!”库利书记猛地转过脸,满是震惊,“你刚才一直不说,我以为你是为了避嫌,故意等米拉德主动提呢。”
“我真不知道,”李义清故作镇定地摇摇头,内心疯狂吐槽。库利书记,你到底对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