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傍晚,天阴得更重了。
我站在教室门口,故意没有走。
我知道他在。从下午那缕山茶花香开始,我就知道他在那里。
后面托人来说有事,他也绝对不是“有事来不了”。
我想让他亲耳听到,我要跟他说清楚的话。
眼角的余光里,走廊尽头的拐角,确实有一片阴影,比别处深一点。
我背对着那个方向,声音装得很稳、很平静。我跟程梨说话,跟路过的同学说话,声音大得够走廊那头的人听清楚。
“祁岁,听说你今天生日?”
“嗯。”
“季安怎么没来给你过生日啊?我都以为他得来呢。”
我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的无所谓:“他啊,来不来都行。”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全班都等着看你们呢。”
“能有什么关系。”我说,“我跟他,就是前桌后桌,普通同学的关系。”
“可他对你多好啊,天天送你豆浆,给你讲题,还给你判卷子……”
“那是因为他人好啊。”我说,声音越来越平静,“他对谁都是这样,他对谁都好。”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走廊上安静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钉在了一道目光里——那目光从拐角的阴影里投过来,又沉又烫,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冻成一团,然后冷冷地开口:
“我不喜欢他。”
走廊那头,明明没有人说话。可我感觉那片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当初跟他玩,”我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蹦一个,心口就多裂一道口子,“就是看他性格好,人缘好,觉得跟他玩我肯定不亏。后来就觉得……也就那样嘛。”
“那你还天天给他带苹果?”
“顺手的事。”我说,“他天天吃我家的,他还得给我妈钱呢。”
我说完这话,等着身后有脚步声。
没有。
拐角那里安安静静的,那片阴影一动不动。
我转过身,鼻尖发酸,眼睛飘忽,不敢往那个方向看。
走廊的风从远处灌过来,却冲不散空气里那一缕熟悉的山茶花香。
我知道他还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每一个字,他都听完了。
我没有等他走近,也没有回头,径首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两步,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拐角那处扫了一下
——我没敢看清那片阴影里有什么,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握着一件包装得很漂亮的小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白。
还有那只手,在发抖。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气音一样的声音——是那盒礼物被攥住,是那封信被握进掌心的声音。
我几乎是逃着下了楼。
楼梯拐角处,我扶住墙,蹲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对不起,季安。
对不起。
你不该被我这样的人喜欢,你该去更好的地方,走更远的路。
我帮你把这条路,走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