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科技的项目正式启动之后，叶欢言仿佛重新回到了做数据分析小组组长的时光。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离开，周末也经常泡在办公室里。云城科技的业务线比预想的更复杂——智慧城市解决方案涉及政务、交通、医疗、教育西大板块，每个板块的数据标准不一样，采集渠道不一样，连统计口径都有细微的差别。要把这些数据整合到同一个分析框架里，工作量巨大。
专项小组的五个人，加上叶欢言，六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
许则负责数据建模，每天对着电脑跑模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赵桥负责用户画像，把西个板块的用户数据拆解得清清楚楚，连每个城市的用户偏好差异都标注了出来。陈默和林晓分别负责市场趋势和竞品分析，两个人跑了十几家企业做访谈，整理出来的报告厚得像一本书。
小岑最忙，作为叶欢言的助理，也是整个小组的"大管家"——协调会议、整理资料、对接云城科技的接口人、订外卖、甚至帮大家报销差旅费。她每天像一只旋转的陀螺，但永远精力充沛，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八卦，给枯燥的加班生活添点乐子。
"我的叶大经理，你听说了吗？"有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小岑端着两杯咖啡兴冲冲地走进叶欢言的办公室，"市场部的张姐离婚了，听说她老公出轨了公司的实习生……"
"工作时间聊八卦，扣绩效，"叶欢言头也不抬。
"嘿嘿，可惜我己经打了下班卡，"小岑得意地把咖啡放在她桌上，"你看看你，天天加班，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要枯萎了。苏总最近没有找你？她上次还说要请你吃饭。"
叶欢言的手停了一下。
苏瑜。
她确实有一阵子没见苏瑜了。自从项目启动之后，两个人只通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说几句就挂了。苏瑜最近好像也很忙，苏氏集团的几个新项目同时上马，她经常出差。
"她最近可能很忙，"叶欢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项目阶段性成果出来，我约她。"
小岑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苏总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上次来公司找叶欢言，小岑看到她在茶水间端了杯热水，厚涂的口红遮不住有点苍白的嘴唇，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睡好。但小岑不敢多嘴，苏总的气场太强了。
……
苏瑜确实出了点问题。
两周前，她抽时间去医院做了一次体检。本来应该每年一次的例行检查，因为太忙，总是不停延期，没想到体检报告出来之后，医生单独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苏总，您的胃部有一个阴影，"医生的语气很谨慎，"我建议您尽快做一个进一步的检查，胃镜加活检，排除一下不好的可能性。"
苏瑜当时坐在医生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最近……胃疼的确频繁了许多，不然她也不会在几个项目同时开工的眼下到医院体检。
她做了胃镜，做了活检，等了三天。
三天里，她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跟客户应酬，甚至还去了一趟邻省出差。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她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了，这么多年，隐忍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不论发生什么，脸上挂着的，永远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活检结果出来那天，她一个人去了医院。
医生的话很简短：胃癌初期，发现得还算及时，建议尽快手术，术后配合化疗，五年生存率比较高。
苏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诊断报告，坐了很久。
她有点怕死。苦撑了这么多年，当初定下的目标都一一实现了，正是应该随自己心意，在喜欢的领域大展拳脚的时刻。而且，她更怕的是——苏氏集团刚稳定下来，苏珏还没有完全独立，叶欢言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她在意的东西刚刚开始变多，就可能要再次失去。
还有，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更不想要任何人的同情。
所以，她决定先隐瞒一段时间。
她把诊断报告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但私下里，她开始偷偷查资料，了解胃癌的治疗方案，打听国内最好的消化外科医生。她甚至己经想好了——等年底项目都收尾了，她就找个理由出国"度
假"，然后约好医生去做手术。
没有人需要知道。
她一个人能扛过去。
……
十一月中旬，专项小组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调研工作。
叶欢言带着团队，把初步的市场评估和用户分析结果，向云城科技做了一次正式汇报。
汇报在云城科技的大会议室举行。王总带着市场部、技术部、运营部的负责人全部到场，连分管战略运营的副总都来了。
叶欢言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云城科技在西个业务板块的市场份额、用户画像、竞品对比、增长机会，一条一条分析清楚。
汇报结束之后，王总带头鼓掌。
"叶经理，你们这个报告，我非常非常认可，"王总一脸满意，"特别是医疗板块的用户分析，我们自己内部都无法拆得这么细。你们提的那个'社区医疗+智慧养老'的方向，我觉得很有价值，可以作为明年的重点战略来推。"
分管战略的副总也点头："用户画像的颗粒度很到位，决策链分析模型也很有新意。"
叶欢言微笑着一一致谢，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第一阶段的成果得到了客户的高度认可，后面的工作就好推进了。
汇报结束之后，王总一行人亲自把旗航的团队送到电梯口。
"叶经理，后面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随时提，"王总握着她的手，"我们市场部的人，随时待命。"
"谢谢王总，"叶欢言说，"我们会尽快拿出第二阶段的方案。"
电梯门关上，叶欢言长出了一口气。小岑在旁边兴奋地小声说："欢言，你看到王总的表情了吗？我觉得这个项目稳了。"
"别高兴太早，"叶欢言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二阶段才是硬骨头。走吧，回公司。"
……
一行人走出云城科技的大楼，己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叶欢言让大家先去吃饭，自己回公司整理汇报记录。
刚走到旗航数据的大堂，她就听见前台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闺女就在你们这儿上班！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去！"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音量很大，"她叫叶欢言！你们业务部的经理！年薪好几十万！我是她爹！"
"大叔，真的不好意思，公司有规定，外来人员必须有内部员工接待或者提前预约才能上楼，"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说您是叶经理的父亲，但是叶经理没有提前跟我们说过，我不能让您上去……"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我找我闺女还要规定？"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刺耳，"她是经理！挣那么多钱！我们老两口在老家吃苦，她倒好，在大城市享福！今天我们就来找她领导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