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站在楼道里，看着温栀禾的门在他身后合拢，锁舌 “咔嗒” 轻响，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楚。他顿了片刻，才转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窗外路灯顺着帘缝漏进一道细窄亮光。
他抬手开了玄关灯，把钥匙搁在鞋柜，拎着装烤架的袋子放到餐桌旁，顺势坐下，拉开收纳袋的拉链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确认烤网己经擦干净了，炭灰没有残留，才重新拉上放到厨房里。
手往口袋掏手机时，刚好摸到口袋里面那张折好的薄荷糖纸。
他把它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又轻轻压了一下，抚平褶皱。指尖捏着糖纸低头细看，另一只手无意识蹭着木桌边沿，回想着今天一下午的点点滴滴。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卧室，把那张折好的薄荷糖纸收进书桌抽屉里。抽屉里还放着一本速写夹，翻开第一页是那张梧桐小稿，往后翻全是温栀禾这段时间陆续送他的画。每一张，他都好好收着。
抽屉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放空。对面的房间亮着灯，暖黄色的一片透过窗户投到阳台面上。
他安静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对面那片暖光上，能隐约看见窗边晃动的一小片布料，是温栀禾房间的窗帘。
楼下偶尔走过晚归的行人，脚步声慢慢走远，整栋楼越来越安静。 他抬脚回到房间，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指尖顿在输入框上方，对着和她的对话框停顿了很久。好几次想打出点什么，最后还是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起身去洗澡了。
对面房间里，温栀禾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拿着毛巾边擦边走到书桌前坐下，顺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是林迟发来的。
【林迟】：今天玩得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温栀禾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打字回复。
【温栀禾】：我也是。下次有机会再约。
没过几秒消息又过来。
【林迟】：好。那下次我跟裴子杨约篮球的时候，你们也会来吧？
温栀禾笑了一下。
【温栀禾】：会，到时候我们就负责蹲在旁边吃西瓜。
【林迟】：行，西瓜我包了。
她放下手机，低头继续擦着头发。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林迟。
【林迟】：对了，今天也很高兴能认识到沈清砚。
温栀禾愣了一下，盯着屏幕上“沈清砚”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温栀禾】：沈清砚？你之前就听说过他吗？
【林迟】：没有。
隔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发来。
【林迟】：是你第一次给我补课的时候，我偶然看到笔记上的名字。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后来每次你来补课，除了带着你自己的那本笔记之外，还总会带着他的那本笔记。
温栀禾握着手机，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此刻她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揪出一处自己从没留意过的细节。
她打了几段文字，又逐一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温栀禾】：那本笔记，我确实经常带着。
发出去之后，她没等回复，放下手机从书包翻出那本笔记。封面边角磨得发白，空白处写着沈清砚的名字，她盯着封面看了很久。
她重新拿起手机，退出了和林迟的对话框，点开和沈清砚的聊天界面。
刚才在电梯里她觉着有些话不一定要在今天说出来。但刚才那句“每次你来补课，都会带着那本笔记”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她藏在心底、自己都一首没深究的东西。
她对着输入框反复打字删除，犹豫许久，才发出去一句。
【温栀禾】：你到家了吧？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他们是一起回来的，她当然知道他到家了。但消息己经发出去了，她想撤回来，又觉得撤回更刻意。只能攥着手机静静等待。
三分钟后，屏幕亮起。
【沈清砚】：到了。
温栀禾等到回复，立刻抬手打字。
【温栀禾】：我刚才在电梯里，其实有话没说完。
沈清砚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底了然。电梯里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躲闪又柔软的眼神，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早就察觉她有话没说完，只是不愿逼她，等着她自己愿意开口。
屏幕上方反复闪烁着“对方正在
输入”，忽明忽暗，像两人此刻拉扯又克制的心思。
他沉默两秒，指尖轻敲屏幕。
【沈清砚】：我知道。
温栀禾看着那两个字，原来他全都看出来了，却没有追问。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发送。
【温栀禾】我其实一首想问，你当时跳过的那张牌，写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心跳不由得变快。明明只是游戏里一个小问题，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个问题让她紧张，可能现在有些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很多话就变得需要勇气了。
沈清砚盯着屏幕，眸光微沉。
那张牌的答案，是他整场游戏里，唯一不愿当众坦白的心事。
他犹豫片刻，缓缓打出答案。
温栀禾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
【沈清砚】：牌上写着：在场有没有你在意的人。
温栀禾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短短一行字，轻得像晚风，却沉甸甸压在心上。她忽然就懂了他当时的闪躲。整场热闹的真心话里，他唯独跳过这一题。
屋内很静，暖光落在摊开的笔记封面上，那行属于他的名字安静躺着。她迟疑许久，慢慢敲出一行字。
【温栀禾】：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答？是觉得这件事太过私人吗？
对面的沈清砚刚擦完头发，手机屏幕亮起。
他垂眸看着问句，眼底情绪清淡，心底却微动。私人。确实私人。他私藏了一整个夏天。
他没有急着回复，指尖轻轻摩挲屏幕，缓了两秒，才敲字。
【沈清砚】：嗯，不太适合当众说。
温栀禾看着屏幕，心口轻轻一空，又轻轻一满。
不适合，不是不重要。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着窗外，犹豫再三打字回复避开正题，绕回晚风与夜色。
【温栀禾】：今晚的夜景挺好看的。
沈清砚看见这句，唇角极轻地弯了下。
他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微凉，拂过腕间皮肤。视线越过楼间距，落在她亮着灯的那扇窗。
他缓缓打字。
【沈清砚】：嗯，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