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禾坐在书桌前,沈清砚就坐在她旁边。桌上摊着那本他帮她挑的习题册,他正在给她讲题,她表面上坐着认真听,其实早就走神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也落在沈清砚脸上,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阴影,耳边只有笔尖划纸的细碎声响,听得人莫名犯困。
忽然,沈清砚的笔停了。
他转头看向她,低声喊了一句:“禾禾。”
她没反应过来,压根没回神。
沈清砚一看就知道她走神摸鱼了,也不啰嗦,首接横着笔,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笔杆凉凉的,贴着皮肤很清晰。
紧接着,他语气沉了一点,带着明显的严肃,半点不纵容:“温栀禾,回神。”
那声音没有平时的温和,带着一点认真的较真,是实打实在提醒她好好听课。
她脑子还懵着,下意识顺口应了一声:“哎——”
下一瞬,整个人猛地一晃。
“哎呀……”
梦境瞬间碎裂。伴随着一声闷响,她的后背和手肘先后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温栀禾仰面躺在卧室地上,胳膊压在身子底下,懵了两秒才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窗帘半开着,旁边的手机亮着一点微光。
梦里的一切全都没了。书桌、习题册、午后的阳光、还有他敲她额头的触感,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落地那一下实打实的钝痛。
她彻底醒了。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下午两点二十分。
盯着时间愣了几秒,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她才想起睡前和沈清砚的聊天,想起他说让她睡醒再发消息去拿练习册。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页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揉了揉磕疼的手肘,走去卫生间洗脸,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她最后一丝困意,可梦里的片段却愈发清晰。
尤其是沈清砚那声严肃的 “温栀禾,回神”,清冷低沉、分寸感十足,明明是温柔的场景,却带着他独有的严肃认真,落在她的心底,久久散不去。
温栀禾擦干脸上的水珠,拿起手机换上鞋子,推门走出家门。
楼道里的光线和卧室里面相差无几,午后的阳光透进来,泛着淡淡的金色。
她走到对面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房门很快拉开,沈清砚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短袖。现实里的他,和梦里那个神情严肃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温栀禾盯着他的脸顿了一瞬,连忙移开目光,故作淡定地开口:“我过来拿练习册。”
“嗯。” 沈清砚往旁边退了一步,侧身让开门口。
温栀禾换好鞋子走进客厅。茶几上那本散文集还摆在早上原来的地方,但她注意到,夹在里面的书签己经不见了。
沈清砚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习题册递给她。她接过练习册,随手翻开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
自己画的那个顶着问号的小人依旧还在,旁边多了一张草稿纸,工整的字迹一看就是沈清砚写的。
她惊喜地抬起眼睛看向他:“这道题是你帮我补上的解题步骤吗?”
“嗯,顺手写的。” 沈清砚视线落到茶几上的散文集,避开她的目光。
温栀禾认真看完完整步骤,豁然开朗,对着他弯起嘴角:“这下我彻底明白了,谢谢你啊沈清砚。”
沈清砚看着她合上练习册:“懂了就行。”
温栀禾指尖摩挲着习题册的封皮,犹豫着问道:“你周六真的有约了吗?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话音落下,沈清砚垂着眼思索片刻,之后看向别处。客厅安静地沉寂两三秒。
“嗯,周六下午裴子杨要来,找我给他补习。”
听到补习二字,温栀禾脑海里又下意识闪过梦里那个严肃认真的沈清砚。
她微微一怔,连忙敛下纷乱的思绪,快速回过神来,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人名,眼底浮出几分意外:“裴子杨?”
“嗯,帮他梳理高二物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沈清砚没有马上作答,望着她,斟酌着该怎样回答:“不清楚。”
温栀禾攥着手里的练习册,略带遗憾:“好吧。”
沈清砚轻轻颔首:“嗯。”
“那我先回去了。”
“好。”
温栀禾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要是你们补课结束得早,有空来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
”
沈清砚站在茶几一旁,唇角悄悄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可以。”
温栀禾不再多言,推门离开,楼道的日光落在她肩头。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沈清砚仍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方才温栀禾停留过的地方愣了几秒。才拿起茶几上自己的练习册走回卧室。阳光照在书的封皮上,随着卧室房门的关上,偌大的客厅又归于沉寂。
“阿——嚏!”
另一边正在火锅店里啃着冰镇西瓜的裴子杨,猛地侧过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手里的西瓜差点没拿稳。
唐妈妈手里拿着西瓜,听见动静连忙转头看向他,语气满是关心:“小裴,怎么突然打喷嚏了,是不是吹空调着凉了?”
裴子杨抬手揉了揉鼻子,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笑了笑:“阿姨没事,估计是谁在背后想我呢。”
一旁的唐星瑶啃着西瓜,抬着头调侃他:“谁叫你非要凑到空调出风口下面。”
裴子杨顺势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躲开头顶的空调风口,无奈笑道:“我这不是刚打完球太热了嘛,大热天的吹吹空调多舒服。”
唐妈妈笑着把一块切好的无籽西瓜递给他,笑着叮嘱:“舒服也不能贪凉,刚出完汗就对着空调猛吹,最容易感冒。多吃点西瓜解解暑。”
“谢谢阿姨!”裴子杨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清甜的凉意瞬间压下满身燥热。
唐星瑶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慢悠悠开口:“别嘴硬了,我看你这喷嚏,十有八九是沈清砚在暗中‘算计’你呢。”
裴子杨嚼着西瓜的动作一顿,瞬间来了精神,“砚哥怎么会算计我呢,肯定是他想着周六要给我补物理,怕我基础太差跟不上。”
随后他放下手里的西瓜,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挠挠头:“说真的,砚哥也太负责了,还特地找我给我补课,也就我能享这待遇。”
唐星瑶轻笑一声,无奈摇摇头,敷衍顺着他说:“行行行,就你最特殊。”
一旁的唐妈妈听得欣慰,笑着夸赞:“你这孩子总算知道上进了,好好跟着学,成绩肯定能提上来。”
“必须的!” 裴子杨拍着胸脯保证。
唐星瑶低头咬着西瓜,只笑着补了一句:“等着吧,周六去了,你自然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