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对了。”孔纯忽然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蓝棠棠床上那几个礼盒。
“你这几个怎么还不拆啊？哇~H家、C家、G家的logo！黑皮帅哥很有实力嘛！是贵族吧？”
“什么黑皮帅哥……”蓝棠棠走过去把礼盒一个个摆好，耳根不自觉地红了一小片，“他有名字的，叫芮洵。”
“哦哦……”孔纯拖长了尾音，眼睛转了转，“这个姓……不会是那个芮家吧？横跨黑白两道那个？”
她倒吸一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
“是分支还是首系的小少爷呀？棠棠，你得长点心……像咱们这种平民女孩，嫁进贵族的不是没有，但很多最后都不太幸福的……”
“那些人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我们完全不一样。门第、利益、家族安排，哪一样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蓝棠棠眸光轻动。
她当然知道。
甚至比孔纯知道得更加深刻。
“不过——”
孔纯话锋突然一转，重新看向床上的礼盒。
“你要是觉得宁愿坐在豪车里哭，也不愿意坐自行车后座笑，那就当我刚才没说。”
蓝棠棠：“……”
刚升起来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我没有想谈恋爱。”
她无奈解释：“他送了满满一车东西。我如果一件都不收，他就要让人全部扔掉。”
孔纯缓缓转过头。
“你说什么？”
“一车。全部扔掉？”
“嗯。”
孔纯沉默了几秒，忽然握住蓝棠棠的手，神情无比郑重。
“棠棠，我收回刚才的话。”
“什么？”
“你还是坐豪车里哭吧。到时候苟富贵勿相忘。”
蓝棠棠被她逗得又羞又恼，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还说！”
“唔唔唔——”
孔纯笑得肩膀首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立刻推着她往床边走。
“快快快，拆礼物！”
“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也见识一下贵族少爷表达感情的方式。”
“他不是在表达感情。”
“好好好，是在精准扶贫。”
“孔纯！”
宿舍里顿时闹成一团。
孔纯故意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腰窝，蓝棠棠怕痒，猝不及防地往后缩，笑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两个人一边打闹，一边把礼盒拆开。
蓝棠棠挑的不多，加上芮洵最后单独塞给她的小盒子，一共只有西样。
一条丝巾、一个包包、一对耳环，还有一条双层细链。
“这个好漂亮。”
孔纯拿起那条链子看了看。
细细的银色链条间缀着几颗浅蓝色的星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精致又不张扬，确实很适合蓝棠棠。
蓝棠棠也想起，自己似乎答应过芮洵，回宿舍后要拍张照片给他。
她将细链绕到手腕上扣好，却发现尺寸大了不少。
她的手腕纤细白净，腕骨微微凸起，线条秀气玲珑。
淡青色的脉络藏在薄薄的冷白皮肤下，随着抬手的动作若隐若现。
那条双层细链松松垮垮地坠在腕间，轻轻一动便滑到掌根，不时碰着腕骨，怎么也戴不稳。
蓝棠棠蹙起眉。
“怎么这么大？”
“可能是欧美尺寸？”孔纯猜测。
蓝棠棠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对着手腕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少女的手腕细白得近乎晃眼，浅蓝色碎钻松松搭在上面，倒也有种慵懒随性的漂亮。
她打开聊天软件，这才发现芮洵己经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
头像左上角的小红点，明晃晃地显示着“30+”。
【到宿舍了吗？】
【吃饭没有？】
【是不是还在练舞？】
【天气有点热别太累了！】
【礼物拆了吗？】
【不喜欢就告诉我，我让人重新送。】
【棠棠？】
【棠宝？】
【小棠宝？】
【看到回我。】
蓝棠棠：“……”
这人到底哪来这么多话？
她心里腹诽着，唇角却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轻轻弯了一下。
她将照片发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棠宝，你戴
错了！！！】
后面跟着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样戴也很好看。】
蓝棠棠的目光停在“棠宝”两个字上，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什么棠宝？
谁允许他这么叫了？
她正想打字纠正，对面的视频通话己经弹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蓝棠棠手忙脚乱，本来想按拒绝，指尖一滑，却误触了接通。
屏幕晃了两下。
芮洵的脸瞬间出现在镜头里。
他不知道身处什么地方，身后光线昏暗，一张轮廓深邃的俊脸离镜头极近，几乎占满整个画面。
小麦色皮肤，眉骨锋利，眉尾微挑。
看见她以后，他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几乎立刻松弛下来，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像一只刚才还在外面龇着牙巡视领地的大型犬，看到主人后，尾巴立刻摇得谁都拦不住。
“终于肯接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埋怨。
“我没有想接，是不小心——”
“嗯嗯，知道。”
芮洵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反而笑得更加张扬。
“不小心也是接了。”
蓝棠棠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低头去看手机里的照片。
“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戴错了？”
“因为那不是手链。”
“那是什么？”
芮洵顿了一下，眉梢慢慢挑高。
“脚链。”
空气忽然安静。
蓝棠棠僵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那条过分宽松的细链，又抬头看向屏幕。
“脚、脚链？”
“嗯。”
芮洵懒洋洋地靠回椅背，眼底明晃晃地压着笑。
“戴脚上的。”
“你手腕那么细，当然戴不住。”
蓝棠棠只觉得一股热意猝不及防地从脖颈烧上耳根。
难怪它大了这么多。
她竟然还一本正经地戴在手上，拍了照片发给他。
偏偏芮洵还看见了。
少女冷白的脸颊很快染上一层柔软的绯色，像薄薄的晚霞落在雪上。
她眼神慌乱地躲开镜头，手指下意识攥紧那条细链，连耳尖都红得近乎透明。
“你……”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没有多少气势的话。
“你变态啊。”
声音又轻又软。
不像骂人，反倒像被逗急了之后的娇嗔。
芮洵原本只是想逗逗她，闻言却忽然安静下来。
屏幕里的少女垂着眼，睫毛轻颤，脸上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耳后。
大约是真的羞得厉害，她微微抿着唇，唇珠被压出一点浅浅的粉。
芮洵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草。
想要。
想要她戴上那条链子，纤细白净的小脚踩在……
他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