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见情形尴尬,连忙岔开话题:“世子爷,那明天您能去上差吗?”
徐邺点头。
徐图连忙道:“官服已经送来了,只是带子那里有点松,劳烦溪姐姐帮忙去收拾收拾。”
这当然属于份外的工作,不过清溪不愿意杵在这里,遂应了就走。
她一走,徐图便开始抱怨:“世子爷,您这样不行!您想想民间那些大家小家里,谁家不是男人处处让着女人的?”
徐邺抢他前头道:“我怎么没看出来?只看到人家家里都是女人贤惠温柔可人。没见过她这样一门心思钻钱眼里头的。”
徐图:“那是在外头给爷们面子,实际回到家里,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姑娘家使使小性子很正常,可男子汉大老爷们的,得心胸像大海一样宽广才行。”
徐邺冷笑:“我还不够像大海?”
徐图心道:您就是一道阴沟,专门坑过路的船的。阴沟里头翻船说的就是您。
徐邺:“行了,你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我已经想好了,单等着机会就将她送出去,到时候她将来一应婚丧嫁娶都与我无干,所以在这府里的时候,也最好丁是丁卯是卯。”
徐图无奈,只好道:“成吧。”
他俩说话没背着人,门外不远处,清溪看了看手里的衣裳,低头拉了一段线用牙齿咬断,穿针慢慢的缝了起来。
徐图刚才本来是有意撮合,见世子不入彀,再去看清溪,也没什么春心萌芽的迹象。
徐图至此彻底死心了。
徐公爷胡搅蛮缠一回,到底没有搅黄世子的差事,徐夫人早已料到,心里不是不气,可更气自己的儿子不争气。
好不容易花钱走通了路子,叫他往殿卫军去当值,可谁知他一听早晨要寅时起,顿时就不乐意了,来了一句:“世子往户部去做官,我却是给人当侍卫,我不去。”
气得徐夫人扬手要打他:“给人当侍卫,那殿卫军护卫的是皇上,皇上的侍卫那是一般人吗?品级比你大哥不知道高出几倍去,多少人想钻营着进去,就想着在皇上面前露一露脸,你倒好,自己先嫌弃起来,那你倒是自己谋一个差事!”
徐肇得意道:“我真谋到了,您可不许置喙。”
原来他这几日功夫已经结交了新朋友,是借着当日萧意府上宴客的东风,跟工部侍郎家的公子还有礼部尚书的外甥等等都来往了起来。
当然这不是说他以往就没有朋友了,而是以往的朋友多是地位不如他的,以狐朋狗友居多,而今认识的这些人则是些在官场之中更有见识的人。
过不几日,徐肇跟徐夫人要钱,张嘴就一千两。
徐夫人大吃一惊:“怎么要这么多钱?你别是遇到了骗子。”
徐肇不开心,伸手把任命书拍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徐夫人忙拿起任命书看起来,只见上头写着五城兵马司以及副指挥使的官职,顿时脸上笑开了花:“我的儿,果然往常过于拘着你了,想不到你不靠家里,竟然能轻轻松松谋个从五品的官职,真是厉害。”
徐肇其实也得意:“一千两先拿来。您别心疼,这官位,外头拿着十万八万两银子上赶着求着要的人有的是,我只拿一千两也不过是几顿酒钱,这里头都是朋友们的情谊。”
徐夫人连连点头,忙开了箱笼子,取了十张百两的银票给他。
徐肇随手往荷包里头一塞,待要起身,徐夫人道:“你既然有了正经差事,屋里的事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乱,要不先提拔两个得用的,把事情管理起来,你说呢?”
徐肇这会儿最想显摆的另有其人,至于他院子里头那些,压根儿不在意的,大手一挥:“全凭母亲做主。”
徐夫人着急忙慌的带着人就去了他的院子,把众丫头都叫到跟前开始训话:“二公子日后当差,差事事关前途,若是谁犯了事,影响了二公子的差事,打一顿撵出去算是好的,至于其他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姜皎月正在屋里拿了本话本子闲看,看了一会儿嘴里发干,吩咐秋霜:“倒茶。”
斜刺里一只修长的手捏着茶碗送跟前,她伸手去接,这才发现眼前换了人,连忙下炕穿鞋:“表哥怎么来了?”
徐肇含笑将茶碗往她唇边送,她忙扶了一扶,喝了一口拿帕子抿道:“表哥快坐。”
说着眼睛往外瞧。
徐肇笑:“都被我打发了,你放心。”
姜皎月脸红道:“这是你们家,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肇:“是我家,难道就不是你的家了么?你凑近点,给
你个好东西看。”
姜皎月一下子想歪了,脸色更红,期期艾艾地往他那边凑了一寸,被他一把扯住,将任命书给她看。
姜皎月一把拿过来,看了之后重重的松一口气,起身行礼:“恭喜表哥。”
这人要紧的是入仕,一开始的起点要是低了,纵然后头有人,可上头能卡的人也太多了,就不如这起点高一点,升官也快。
徐肇将她勾在身边,含笑哄道:“世子能给你的尊荣,日后我都十倍的给你,你且等着。”
这一说,可不勾起姜皎月的伤心事来,侧了头泫然欲泣:“我已经嫁了,难不成还能再嫁给你?”
姑妈也是好狠的心,明知道她心仪表哥,非要将她嫁给世子,全然不顾念丝毫骨肉亲情。
徐肇呢,一头是亲娘,一头是心肝,再说亲娘也是为了自己谋算,所以不能说亲娘的坏话,只能哄心肝道:“你放心,连洞房都可以敷衍,咱们得将来,我自然还有更好的打算。”
他的手落在她的肚子上,声音里头带了笑意:“若是有了,日后哪怕我不坐世子之位又如何?让咱们得孩儿当世孙,岂不是更好?”
姜皎月自然是心动,男人当世子,当然比不过自己的孩子来当。
“真能这样?”
徐肇将她的手握在唇边亲了一口:“这是自然,我已经有了好几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