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任过厨师岗的李爸爸投来好奇的视线。
别说李爸爸，苏梧也吃惊。
“你几岁？”
青年咧嘴一笑，“十八！”
苏梧抱歉地缓缓摇头：“不好意思，我想招有厨师证的厨师。”
若是半吊子水准，和她自己下厨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幼儿园有个准厨师来着，只不过他因为身份成谜，被她丢去执行外务了而已。
青年闻言，半点不气馁。
“我虽然没有厨师证，但我做饭好吃的！”
“我能证明给您看！”他拍着胸口承诺。
苏梧旁边的王沛书老太太忽然飘来一句。
“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啊。”
虽然脸脏，肤色也偏黑，但唇红齿白，尤其那双眼睛，像太阳，生机勃勃。
苏梧凝神，片刻，她小声和老太太讨论，“他帅，还是郁队长帅？”
王沛书摸了摸下巴，无比认真，像在研究学术问题。
“不好比，不是一个类型。”
郁辞川二十八九岁，身上是沉淀过的，成熟男人的荷尔蒙，这年轻人才十八，放在末世前，妥妥的青春男大。
“怎么？园长更喜欢郁队那个类型？”
老太太用手肘撞了下苏梧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
他们园长认识的人可不少，如果不是打心底认同郁辞川长得好看，怎么会想到拿郁辞川出来作比较。
“不。”苏梧也不解释，为什么突兀提起郁辞川。
她重新打量那个朝气蓬勃的年轻青年。
“你接受试用期吗？试用期不包住宿。”
青年毫不犹豫，“我可以！”
“好吧，那你留下吧。”苏梧点点头。
平淡的神色，看不出她对他是否满意。
“园长，我叫齐霁。”
青年仍是那副爽朗开怀的模样，等不及问，主动自我介绍。
“整齐的齐，光风霁月的霁。”
“哟，好名字啊。”王沛书老太太夸道。
齐霁，奇迹。
这边敲定了一个试用职工，那边，曾兰不死心地扯着嗓子大喊。
“晴晴！你理理妈妈！”
“你真的不想跟妈妈走吗？你爸已经死了！你只剩妈妈一个亲人！”
“你要是连妈妈都不要，你以后的人生只能做孤家寡人！”
正拿着小扫把扫叶子的小七冷不丁举手。
“沛箐老师，孤家寡人是什么意思？”
王沛箐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小课堂开讲。
“形容一个人很孤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那个阿姨说得不对。”小宁凑过来，小手牵着小七的胳膊晃了晃，“我们小七有朋友，我们也可以是小七的亲人。”
其余小孩儿猛猛点头，“就是就是。”
小七当然不会把不重要的人说的话放心上，只不过……
她挠了挠脸颊，扭头望一眼园长姐姐，再转过脑袋，小脸悄悄浮起两朵小粉云。
“沛箐老师，您说，苏七和苏小七，哪个名字更好听？”
王沛箐老太太愣了几秒，笑了。
这小姑娘哟……
灿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腆着小脸，也问。
“沛箐老师，苏灿灿这个名字好听吗？”
像李唯一同学，凌胖胖同学他们，说自己的名字时，都是连名带姓的，谢小老师讲，姓氏可以代表归属。
例如，他自己姓谢，是因为他爷爷姓谢，他是他爷爷的孩子。
灿灿想跟园长姐姐姓，当园长姐姐的孩子。
“你们呀……”王沛箐老太太眼角都笑出了紧巴巴的纹路，“别问我，我又不姓苏，可不知道苏小七、苏灿灿好不好听。”
小班里，最沉稳的小班长，小安同学，这时也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
“沛箐老师，人能有三个姓氏吗？我可不可以叫李何苏岁安？”
爸爸姓李，妈妈姓何，园长姐姐姓苏。
小宁觉得，哥哥的五个字名字，超级完美！
更天才的小孩儿出现了，王沛箐边给孩子竖大拇指，边拍腿狂笑。
“哈哈哈哈——”
王沛书听见老妹妹如此猖狂的笑声，嘴角抽了抽。
哎哟，这么一大把年纪，笑得前摇后摆的，也不怕闪了腰。
曾兰没等来女儿的回头，耳边灌满老太婆刺耳的大笑，她偷偷啐了一口，想继续对她唯一的女儿施行道德绑架。
余光却蓦地瞥见，他们一行人来时开的几辆车，动了。
她身后更是空空荡荡，同行的人影都没剩下。
曾兰浑身一哆嗦，赶紧转身，拔腿就追。
“你们等等我！”
跑得太急，左脚绊到石块，她狼狈摔了跤，也顾不上疼。
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轮到王沛书爆笑：“哈哈哈哈——”
门外只剩齐霁。
他高兴得见牙不见眼，迈着自信的小步伐，往前走了两步。
结果，咚地一声。
额头撞上坚硬的保护罩。
齐霁脑瓜子嗡嗡的，委屈地捂着额角，“园长？您不是说……”
“是啊，我说了试用期不包住宿。”苏梧笑眯眯。
“那……”齐霁惊呆了，“我做饭不用进厨房？”
“不用。”苏梧三下五除二，将厨房里烧柴的那两个炉子，一口大锅，一个炖锅，若干调料……搬到幼儿园门口。
“反正也不下雨，你在外面做就好了，需要什么喊我，我帮你拿。”
这人的可疑程度，并不比叶决明和孟松柏那对抽象‘父子’轻。
叶决明和孟松柏好歹是帮她做了件实事，才获得了进入幼儿园的机会，这人当然也得先表现表现。
齐霁想哭：“这炉子烧柴，附近全是钢筋水泥，我去哪儿找柴？”
苏梧抬手，纤细的手指遥遥一指，“那栋写字楼，有好几株变异植物。”
“你是普通人，我不为难你，待会儿我带学生去清理掉它，给你带能烧的树藤回来。”
齐霁：“……”
事情和他想的，差别略大。
偏偏园长又好像没有故意捉弄他，她没怂恿他去对付变异植物，也说了他需要的东西她都能尽量提供，只是警惕心稍微强了点……
深呼吸，齐霁挽起袖子。
“好！我已经想好今晚做什么了！园长看我表现吧！”
苏梧很满意齐霁斗志昂扬的状态。
不远处那栋写字楼的变异植物属于根茎系，不强，很适合带崽历练。
苏梧也没把所有孩子领出去，选了五个体能最好的小孩儿。
谢晨光照旧留守幼儿园看家。
“麻烦那位小老师，能再帮我接一盆水吗？”
“那位小老师，幼儿园有菌菇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点茶树菇啊，牛肝菌之类的。”
齐霁小嘴叭叭。
没见过牛肝菌的谢晨光冷脸，“没有你说的那些。”
齐霁不介意谢晨光的谨慎和冷待。
“对了，小老师怎么一直戴着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