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晨光睨他一眼,恹恹回答,“感冒。”
齐霁表示理解,“小孩子身体比较弱,有人感冒确实要严阵以待。”
谢晨光不想和他寒暄,走到一旁,默默思考怎么把他的异能结合运用。
苏梧带着五个小孩儿离园两小时。
回来后,齐霁身边多了一堆被砍断的变异藤条。
每根藤条有小臂粗,绿不拉几。
也不知道把藤条的汁液“不小心”甩到锅里,会不会导致食物中毒。
试用期煮的第一顿饭,齐霁有心展现自己的毕生厨艺。
于是乎,他用两个炉子,两个锅,分别弄了一个番茄火锅锅底,和一个清炖冬瓜鸡骨汤锅底。
揭开其中一个锅盖。
清新酸甜的热浪扑面而来。
熟透的番茄,被高温逼出了浓郁果酸,裹着洋葱和大蒜等配料被热油煸炒的焦香,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再掀开另外那个锅的盖子。
风味全然不同。
没番茄的酸甜那么霸道,是鸡骨经过长时间熬煮析出的醇厚鲜味,汤面上浮着点点金黄的鸡油,非常完美的色泽,温润又诱人。
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围在幼儿园门口。
齐霁见状,得意洋洋,“小朋友们,齐霁哥哥做的晚饭香不香?”
一秒的沉默,两秒的沉默。
鸦雀无声。
明明一双双大眼睛很给面子地盯着锅不放,却愣是无人应答。
齐霁尴尬了十秒,故作伤心地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没有小朋友回答我?”
小安背着小手,老气横秋地深深叹息。
“因为你还不是幼儿园的一员,园长姐姐说了,对奇怪的陌生人,要小心。”
齐霁没想到,这半大的小孩说话逻辑竟然这么清晰。
‘奇怪的陌生人’唇角微勾,扬起个爽朗中略带一丝蔫坏的笑容。
“可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说话吗?”
小安藏在背后的手悄悄动了动。
“因为园长姐姐来了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苏梧显出身形。
苏梧揉了揉离她最近的孩子的后脑勺。
“今天天气不错,锅也在外面,我们就在外面吃晚饭吧。”
小孩儿齐刷刷应“好”,滋溜跑进厨房拿碗和勺子。
看着那道纤细的轮廓由虚转实,齐霁心跳慢了半拍。
左手小臂,好似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如果幼儿园是园长的空间系异能,再加上她是水系异能者……那隐身,算什么?魔法吗?还是仙术?
他勉力平息扭曲的呼吸,面向苏梧的笑容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园长,我这顿饭表现得怎么样?”
苏梧慢条斯理,“满分是100分……”
“我至少能得80吧!”别的不敢说,齐霁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
苏梧投去一个“你做梦”的鄙夷眼神,“30。”
这个数字出来,好好一阳光系大帅哥秒变尖叫鸡,“为什么?”
“你怎么会想到做火锅?”苏梧言辞直接,“幼儿园里一大半都是5岁左右的小孩子,一群小孩围着两个咕嘟咕嘟的火锅,不危险?”
齐霁被苏梧温柔的语气、犀利的发言,问住了。
他懵了片刻,清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接受这个分数。”
是他的问题,他只顾着炫技,忘了考虑他的服务对象是一群孩子。
谢晨光这个‘感冒’的,被剥夺了和其他人一起吃火锅的资格。
谢小老师凶巴巴瞪了眼齐霁,端着一碗煮好的肉和菜,背影萧瑟,独自去食堂,孤独地一个人吃晚餐。
苏梧更是忙得一口顾不上吃。
让孩子围着沸腾的锅到底不安全,只能苏梧将煮好的食物装到他们的小碗里,十几个小碗,她快练成了无影手。
这顿饭,齐霁越吃越心虚。
甚至觉得,苏梧肯给他30分,给高了。
“园长,我发誓,我明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苏梧敷衍点头,端着自己的碗,打算去食堂陪陪‘凄凉’的谢小老师。
眼看幼儿园唯一的话事人要走,齐霁一咬牙一跺脚,强忍羞耻,低声问。
“对了,园长,方便放我进去上个卫生间么?”
他一整下午,没有解决个人需求。
苏梧双手比叉,“幼儿园附近的楼房有。”
齐霁失落地
长叹一口气,想再挣扎一下。
刚调整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一抬头,苏梧的背影已经在十米开外。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默默闭上。
他没用“他是普通人,天黑后四处行走很危险”这个理由去打动苏梧,他的身体状态不到面黄肌瘦的程度,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相信他弱小。
这边,齐霁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找卫生间。
另一边,苏梧和谢晨光碰面,相视而笑,抬起手臂击了个掌。
正巧路过食堂的灿灿探脑袋,“园长姐姐和小老师是在庆祝吗?”
苏梧笑笑,“是啊。”
“庆祝什么?”小姑娘疑惑极了。
谢晨光想了想,“庆祝我们聪明。”
“那,那我可不可以加入?”谁不想当聪明孩子呢?
灿灿飞快跑进食堂,踮着脚尖,把手举得高高的。
“当然。”苏梧和谢晨光配合得很,分别跟小姑娘击掌。
得到是聪明孩子的认证,灿灿心满意足,一溜烟跑回去和同学们玩滑滑梯。
齐霁去完卫生间回来。
幼儿园门口多了一个没支开的帐篷,以及一张冬天的棉被。
他透过铁门看进园内,园长不知道去了哪儿,那两位老教师也不见踪影,倒是有一群三头身的小萝卜头,在玩跷跷板滑滑梯。
那群孩子的秩序感十足,人多玩具少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打架。
可见他们在幼儿园接受的,的确是正常的教育。
毕竟,在基地,像这种孱弱的小家伙,想要活命,得争,得抢,得把其他比他大的、小的竞争者打趴下,才能获得足够的资源。
黑夜中飘满孩童的小奶音,欢快又无邪。
齐霁眸色暗了暗。
独自装好帐篷,缩进里面,抱着被子,静静地看着帐篷的顶部。
不一会儿。
外面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嗓音,“八点半了,该回宿舍洗澡睡觉了哟。”
紧跟着,是小孩清亮的乖巧应答,“好!”
齐霁闭上眼。
世界安静下来。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睡着之际,尖锐的痛感传达中枢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