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掌柜和吴瑞龙正嘻嘻哈哈的聊着后面的布局，胡占海此时却发愁的紧。
昨日由杨峥出面，平息了保定府内的暴乱，还把功劳送给了胡占海。胡占海深知，京城里的京爷们不好惹。
单就这次杨峥收粮，背后牵扯的就有内阁，皇上，齐国公和梁国公。
他一个小小的地方总督，如果掺和进去可能稍不注意就会引火烧身。
左思右想之后，胡占海决定帮着杨峥尽快买齐军粮，把这个人情还上，也好从这个瓜葛中脱身。
可当胡占海找上世家，商议能否凑齐杨峥要买的军粮时。世家的态度却很暧昧。
刚开始全都答应开仓卖粮，可等谈到具体的成交价格时，几个家主清一色的住了口，一个个竟都闭目养神起来。
胡占海说到底也只是个直隶总督，对上面前这几个在当地盘踞几百年的世家，他也不好用强。商谈也就不欢而散了。
在世家那碰了一鼻子会，胡占海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杨峥。
而杨峥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笑眯眯的一边品茶，一边道。
“哈哈！胡大人这是吃瘪了？是不是没能探出那些世家的根底？”
胡占海被戳破心思，只好尴尬着回到。
“杨大人，您就别挖苦下官了。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世家根本不好得罪。下官亲自登门，最后只换来个愿意卖粮的承诺，可实价是一个字都不肯漏！”
“那是自然！”杨峥指着刚才锦衣卫送来的一封密报道。
“刚得到消息，瑞祥粮铺零卖的粮价已经涨到一两五钱一石了。所有人都看出后面粮价会涨，现在你去找世家，谁愿意卖给你！”
胡占海无奈，只好暗自叹了口气。
两人谈话间，总督府的师爷急匆匆赶来，先是朝着杨峥行了一礼，随后转头对胡占海道。
“大人，赵家家主赵德福来了，此时在正堂等着两位大人，说是受了世家们的委托，前来与两位大人商议购粮事宜。”
“你看吧！这种事就不能急！”杨峥放下手里的茶盏道。
“你上赶着去，世家内部还没商议出一个都满意的价格，肯定不会答复你。这不，一旦商量好了，就是他们上赶着找咱们了！”
看着杨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师爷嗫嚅半晌，又道。
“杨大人，同来的还有瑞祥粮铺的顾掌柜。赵家主说，顾掌柜也是想趁着此时买粮。所以就一并叫来了。”
杨峥和胡占海同时对视一眼。
“看来，交锋要开始了！”
当杨峥和胡占海来到总督府正堂，赵德福正在和一个蓄着山羊胡的顾掌柜闲聊。
见两人进来，顾掌柜当先行了一礼道。
“草民顾某，拜见两位大人，草民受东家之托，要在直隶收粮。没想到会给杨大人带来麻烦。”
“只是，草民也是无奈，东家那边被内阁催的紧，只能出此下策了！”
顾掌柜这话说的软中带硬，嘴上道歉，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相当于明说了自己的后台是内阁。
胡占海正不知道怎么接话，杨峥率先打圆场道。
“无妨无妨，本官出京匆忙，都没来得及向京中好多大人辞行。顾掌柜是吧？想着帮本官给你家吴阁老带个好！”
杨峥说的轻飘飘，但听到赵德福耳朵里却让他整个人一呆。
纵使他们世家手眼通天，最后也只打探到这个瑞祥粮铺背后的东家可能搭上了内阁里的哪位大人物。
万万没想到，瑞祥粮铺居然就是内阁首辅吴阁老家的买卖。
而顾掌柜，眼见自己老底被揭开，气得牙根紧咬。
本来还想给杨峥一个下马威，抬出内阁吓唬吓唬他，可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言语间，几人相继落座。
赵德福率先开口道。
“两位大人，顾掌柜，现在保定城中零卖的粮价已经到了一两五钱一石。不知三位是否知晓？”
“嗯！听说了！要打仗了嘛，粮价上涨也是意料之中。”杨峥不咸不淡的应付了一句，还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
见杨峥根本不接招，赵德福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
“杨大人，顾掌柜。现在保定城里，想大批买入粮食的，只剩下你们两位。所以，城中的世家们这才委托我，与两位商议商议粮食卖价的事。”
“哦！挺好。”杨峥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随口说了一句。“那世家们想什么价格卖？说个实价出来吧！”
干巴巴的一句话直至要害，顿
时把赵德福噎了一下。
有这么谈买卖的吗！我现在可是卖家！
赵德福皱了下眉头，转头朝顾掌柜看去。
顾掌柜此时脸上虽然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可赵德福还是看到，因为杨峥这一句话，顾掌柜脑门上的青筋跳下了一下。
长出一口气，赵德福整理了一下思路，最后沉声说道。
“杨大人问实价，这个恕在下没法答复您。您是京城来的高官，那可是天子脚下。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升斗小民，自然要把您服务好，帮助您又快又好的完成皇上交代下来的差事。”
“对此，我们这些世家经过严密的磋商，最后决定。本着京直一体化的想法来为我大华出征鞑靼出一份力！所以我们决定，保定城中大宗粮食交易的价格，要与京城市面的粮价看齐！”
“你放肆！”
赵德福还没说完，就被坐在杨峥下首位置的胡占海厉声打断。
原本胡占海就越听越不是味儿，他不记得这群世家的家主们有当官的呀，怎么张嘴闭嘴的打开官腔了。
直到听赵德福要与京城粮价看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赵家主，京城粮价比周边高，这是人人皆知的共识。你身为直隶一地的世家，卖粮有什么脸要京城的价！”
胡占海原本还想赶紧促成杨峥买粮的差事，赶紧把这位爷从自己地盘上送走。可看赵德福要出这么高的价格，完全就是在打自己脸啊。
喘了几口粗气，胡占海恢复些理智后，瞪着赵德福冷声道。
“赵家主，朝廷要对鞑靼用兵，急需粮食是不假。现在你们世家非要把粮价抬高，是想囤货居奇？还是想绑架朝廷，发朝廷的战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