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胡占海这是在扣帽子，赵德福仿佛提前有了准备，笑呵呵的道。
“胡大人息怒，虽然我们几家都有子弟在朝中为官，与我们交好其他世家在朝中也有不少人。就因为这个，我们才会感念朝廷的恩德，想着为朝廷的出征略尽绵薄之力。囤货居奇，发战争财这种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胡占海被堵了回来，还被赵德福暗中威胁一把，自然心里怒火难消，阴沉着脸道。
“刚才你嘴上说的要服务杨大人，又厚脸皮的把粮价抬得这么高。怎么？采购军粮离了你们就买不到了！”
“信不信！不出保定府，我们就算只向各地发函，别的世家和粮商就会上赶着送粮过来！不用你们，照样把粮食买齐！”
“不行！”赵德福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声音却突然冷下来道。“胡大人，别的事咱们都好商量，但是买粮嘛！我们必须为你们服务！大人您别忘了，在直隶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几家联合起来，还没有什么事是摆不平的！”
“你！”胡占海还想说什么，可再说下去，那就真得跟世家撕破脸皮了。
杨峥一直冷眼旁观着两人的唇枪舌战，眼见就要剑拔弩张，只好出言安抚。
“行啦！两位有什么事，坐下说！说到底，皇上都是把买粮这件事交给了我，主意也得我拿！”
说完，一转头看向顾掌柜。
“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对！就那个掌柜。你怎么说。”
顾掌柜此时脑门上的青筋又鼓了一下，杨峥这话茬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伙计。
定了定神，顾掌柜起身道。
“草民以为，粮是世家的，定什么价自然由世家说了算。草民认同赵家主的话。”
胡占海此时喘着粗气，冷眼看着赵德福和顾掌柜。
两人一个是屹立几百年的赵家家主，一个是当朝首辅派到直隶的管事。自己谁都得罪不起。
看着面前两人的一唱一和，身为直隶总督，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无力。
杨峥只好在桌子下面用手拉了拉胡占海的衣角，让他保持冷静，随后开口道。
“那本官也没异议了，赵家主，具体什么价，又怎么成交，您说吧！”
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压过了胡占海的风头，赵德福微微一笑道。
“现在京城的粮价大致一两八钱一石，那我们的定价就按这个数来。至于怎么成交，还是照之前说的，由顾掌柜和杨大人竞价，谁的价高，我们就卖给谁。”
话音刚落，顾掌柜率先起身说道。“杨大人，不是草民想得罪您，实在是我们东家被内阁催的太急，我瑞祥粮铺愿意出一两九钱一石的价格！”
见顾掌柜开口支持自己，又直接喊出了价，后面要进行的就是竞价环节，自己只要坐等最终报价就好。
赵德福心中一松，坐回到椅子上品起了茶。、
杨峥则是脸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说道。
“一两九钱？那本官就出二两银子吧！”
顾掌柜感觉杨峥好像已经上套了，暗自一笑道。
“杨大人，您这是在为难草民，草民只好加价到二两一钱了！”
“二两二。”
“大人，草民出二两三。”
“二两三。”
杨峥连续喊出高价，而且好像根本就没过脑子，全都是随口喊出来的。
此时顾掌柜的额头已经隐隐见冷汗冒了出来。
这该不会是有诈吧！莫说二两三，就算只有二两，那也足以在京城把粮食买齐了。现在喊出二两三，这也太反常了！
感觉到杨峥的异常，顾掌柜也不敢再激杨峥，决定再喊最后一次价。沉默良久后才开口道。
“大人，就算内阁那边催得紧，但商号里的银子有限。草民最后再加价一次，二两四钱！如果大人再加，那草民宁愿退出竞争。”
“切！本官还当你们商号里有多少银子，敢眼睛不眨的一路把价格喊上来。小砸！凭你那仨瓜俩枣还想跟朝廷竞争？”
杨峥此时摆出一副二世祖的嚣张模样，转向赵德福道。
“赵家主，那个什么掌柜的还跟爷这充大个的！行啦！他认怂本官也不在死咬着不放，二两五一石，本官要十万石！”
刚才杨峥和顾掌柜相互喊价时，赵德福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自己喝口茶的功夫，粮价就从一两八钱抬到了二两五钱。虽然只是七钱银子的涨幅，可杨峥这次要买十万石！
单单几句话，就多赚了七万两银子。纵是身为世
家家主的赵德福，此时也有些眼晕。
他也想了，这会不会是杨峥下的一个套，不然他怎么这么冤大头的多花好几万两银子，也得把粮食争下来。
不过，随后他又释然了。
世家屹立几百年，什么人没见过。
眼前这位杨大人，肯定是年轻气盛，出来一趟为了一口气，宁愿多花银子也要把差事办成！
而自己这边，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吃到肉。
稍微活动了下已经有些麻木的脸，赵德福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随便挤了个像是讨好的表情，急忙躬身道。
“杨大人放心！我们几家的粮食都在粮仓里存着。您要十万石，我们立刻就能给您提出来！”
不讨好不行，认定杨峥是个冤大头，那可不能让财神爷飞走了。
杨峥听完，点点头道。
“你的粮食本官自然放心，不过，毕竟涨了这么多的价，我也没带这么多银子。”
沉吟一会儿，杨峥继续道。
“这样吧！三天，你们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从京城把银子调过来，即刻交割，钱货两讫！”
“不过，本官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丑话说在前面，本官只买价格合适的粮食，如果钱调来之前，粮价降了。那赵家主，本官只能勉为其难的买别家了。”
“好好好！”赵德福脸上依然保持着谄媚的笑道。“大人放心，老夫早就说了，在直隶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老夫等人，别想有第二个敢服务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