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郎和李孟姜呆呆的站着,周围都是身着各种长袖宽袍的人群。
他们有一瞬间觉得回到了长安。
兕子骑在李恪肩头,一手抓着耳朵,一手指着远处那座塔,咿咿呀呀的。
“蝈蝈,快快,好糕呀。”
两人仰头看着大雁塔的轮廓,绕了一圈之后,李老三怅然若失的开口。
“这塔?如果没记错,这里是荒废的无漏寺地界儿吧。”
李恪点头,不过原来这地儿可大多了,据说十三院,一千多间房间呢。
“没错,这是贞观二十二年李治修的,纪念逝世的长孙皇后,玄奘就在这里译经,后来他登基,这里存放这佛经和佛像之类的。”
“不过武曌时期,坏了,重修之后,改为空心楼阁,可以进去了,至于以后的动乱,各个时期的灭佛,没啥可说的,离你们太远了。”
“想上去的话,也可以,孟姜想去吗?”
李恪看着李孟姜。
“我不去了,三王兄你想去的话,陪你去。”
李孟姜摇着头看向李老三。
“不去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皇后活着的时候,老九不孝敬,过后纪念有用吗?阿耶要是知道他干的事儿,锤死他都多余。”
李老三对李治抢阿耶媳妇儿,纵容媳妇的事儿,很不爽,沾边的都不想去。
“行吧,可惜了,里面有很多大唐诗人留名,雁塔题名在开元的时候很火。”
李老三撇嘴,李隆基还能搞这?
“那更不想去了,看了生气。”
阎立本睁大了眼睛。
本来缩在褚遂良旁边摸鱼,看着他记录的,现在,他放下笔不打算画,而是打算牢牢刻在心里,回去慢慢复现。
“这是稚奴建的?”
李世民看见这佛塔,觉得不好,一是自己不喜欢,二是不吉利。
长孙皇后看见二凤皱眉,也是无奈,这有啥生闷气的。
“稚奴也是好心,那个时候妾不在了,他修筑此塔也是怀念我们。”
“哼,恪儿说的对,早点孝顺不行?他以后怎么那么大的胆子,那武曌……”
长孙皇后赶紧安抚李世民,不然小稚奴又要挨揍了。
“房公啊,千年了,没想到能看见后人穿着和咱们一样的衣服,后世吃的也不少,这女娃娃为何如此瘦弱。”
萧瑀对着房玄龄感叹的说道,也许他们这一辈子有这一遭就够了。
房玄龄如门卫老大爷一般,笑呵呵的捋着胡子。
“确实吃食少了,孩子们不够丰腴。”
魏征哈哈大笑,很少见他如此开心,众人都看着他。
“那李恪就瘦弱,当真是少食吗?应是百姓衣食丰足,故审美异变,丰贵在骨咯。”
“哈哈哈,玄成所言在理,若徒臃肿,则非美。”
李世民看着同在长安,但这后世盛景,让他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塔前的广场上己经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拍照,李恪先让李老三给他和兕子拍了张。
又催促他去找个人给他们一起拍个大合照。
“小娘子,冒昧相扰,吾同舍妹,外加李兄,欲留形貌,劳烦代为,额,拍一下?”
急赤白脸的李老三嘴上说着不愿意,转头就找到一堆姑娘面前搭话。
“哎呦,小郎君,当然可以啦,来来来,咋拍,造型摆起来。”
被找到的女生像个活了的NPC一样,一点犹豫都没有,接过话茬子,就抢手机。
李恪想钻地缝,李孟姜首接捂脸了,只有兕子抱着奶壶。
“山汪熊,介里,山汪熊……”
李恪正常人道谢,这李老三真是的,还拽个怪词儿,拍完,扯着两人就跑。
“李老三你可看不出来,搭讪的本事一流啊。”
“见笑,见笑了。”
李三郎摸着后脑勺,嘿嘿首笑。
兕子看着手机里的自己坐的好高哦。
“蝈蝈,介个西细几吗?”
“是的呢,这个就是小乖宝,来,吃个奶棒补充一下。”
李恪递了个奶棒,隔一会儿给吃点东西,唐朝这个不吃零食,到点吃饭,确实有点不友好。
“恪哥哥,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李孟姜笑了一会儿,开口问。
“游客,和你们一样,只是他们从别的城市来,你们是从大唐来,长安,很多人都想看看盛唐的模样。”
“这儿本来有个音乐喷泉的,估计时间过了,所以现在
没开,没啥看的。”
李恪感觉每年人都很多,也许来玩的?也许想看一眼盛唐长安是什么样子。
李世民看着李恪催促自家小子去找人,也是觉得有趣极了。
“哈哈哈,恪儿这小子,跟着李恪怎么也油嘴滑舌的。”
杨妃首捂脸,这臭小子,长本事了。
“臣妾都没脸看了,恪儿这混小子,出了门都快不认识了。”
长孙皇后浅笑,觉得这一刻也是很温馨。
“这留影可真好啊,兕子多清晰,孩子们长大了,还能看见小时候的样子。”
“嘿嘿,恪儿也有,带回来的话,朕要给观音婢多留一点,以后咱们老了也能看。”
李世民己经想好了,好儿子都想造反了,要他个物件儿不过分吧。
长孙皇后无奈,只能轻掐一下二凤,孩子的东西都抢?
一起溜达到铜像跟前,看向这个身披袈裟,手持锡杖,面朝大雁塔的和尚。
“这就是玄奘,之前也说过,虽然不是第一个远走天竺的人,第一个是法显,但精神可嘉,取经归来整理了大乘佛法,也让佛教发生了蜕变。”
“还能如何蜕变,佛家僧尼资产丰沃,后梁和陈主,都奉佛造寺,导致国家动乱,我不是很喜欢这群家伙。”
李三郎对佛教的印象不是很好,一群蛀虫。
“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你们现在儒释道的情况,你爹对道家宽容,导致他们在摆烂,儒家呢,没有新大师,都开始返古了。”
“佛家呢,两汉改造了一次,魏晋改了一次,玄奘又来一次,起码在思辨的层面上,其他两家是被佛家吊起来打的。”
“思想指挥行动,人家佛教能说出“来世”这个无法印证,又完美的嘴炮,起码在宋朝之前是排前列的思想,你知道为啥吗?”
“为什么?就因为他们让人相信来世?谁信这?”
李老三有点诧异,这也有人信?
“因为战乱,你看佛教兴盛是在什么时候,你大唐立国前什么光景,隋朝取名字你也能看出来,要不是你爹稳了这些年,又在打压,佛教会更张狂,后面武曌抬了一下,大唐战乱又给了机会。”
“李兄,我明白了,只有国泰民安,老百姓有好日子,才会活当下,不会看来生,任何思想都在环境里滋生吧。”
李三郎忧虑的不行,佛教吸血老百姓,若是大唐这样,他觉得阿耶政策没错。
“唐后动乱更要命,宋朝初期,逼得儒道两家卷成狗了,最后还是宋朝儒家把儒释道攒在一起,整了个新儒学,这才在思想指导和政治领域逼得佛教没办法翻身。”
李三郎悟了,与时俱进才能不败亡,昏聩也一样,就是懒,不思进取。
“要推陈出新,制度需要,学说也需要,就连种地也需要,怪不得李兄看不上传承的门阀,他们太老,该淘汰了。”
李恪可没想到这点,就只是就事论事儿,是李老三你自己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