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后轮下面又碎了一块。
房车往右一沉，桌上的水杯滚了下来。许宁扶着桌沿，脚尖抵住柜子，才没跟着摔过去。
夏清雪踩死刹车，盯着前面的黑越野。
“不能再往右了。前面那辆我能顶开，等车前空了，我慢慢往回收。”
舱门外响起一声重砸。
有人拿枪托砸门，另一个贴着车壁往前跑，喊着让后面的皮卡继续顶。
程野把炮口转向后方。
越过紧逼车尾的皮卡，后排一辆货车的机枪正对着他们。枪手站得高，连半块护板都没挡。
程野按下开火键。
炮声震得耳朵发闷。货车上的枪架连着人一起栽进车厢，碎铁片劈头盖脸地飞出去。砸门的人猛地缩回手，扑向旁边的车底，贴着房车跑的那人也趴了下去。
前方的人群一下散了。揪着年轻玩家的帮众松开手，抱头躲到黑越野车头后，其他人从断护栏外顺着边坡往下缩。
越野车里却有人把枪管伸了出来，正对着驾驶位。
夏清雪脚下没松，抄起手边的步枪。驾驶侧的窗口刚好能看见那人露出的半张脸。
她扣了一下扳机。
枪管磕在窗沿上，垂了下去。
许宁盯住前方画面。
“人都躲开了，车前空了！”
夏清雪把步枪放回手边，两手握住方向盘。
“坐稳！”
她松开刹车，挂着低挡往前送，房车的前装甲重重顶在黑越野后半截车身上。
越野车门当场凹了进去。
司机踩死刹车也没用，轮胎拖出两道黑印，整辆车被推得往旁边转。五级房车顶住车身继续往前，那点重量根本拦不住它。
可右后轮还压在松动的路肩上。
夏清雪听着轮胎下面崩碎的声音，没敢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她贴着翻倒的半挂车厢，顺着刚推开的空隙收方向。
许宁死死盯着后视画面。
“还差一点……后轮还在边上！”
黑越野又被推开半米，右后轮有了往左回的余地。
车身晃得程野撞上扶手。他撑住身体，看见右后轮终于越过裂缝，碾回完整的路面。
几乎就在同时，后面那片沟沿塌了下去。
刚才还托着车轮的硬地，转眼便成了沟底的一堆碎土。
夏清雪继续往前，最后顶了一下。
黑越野横着滑到半挂车厢旁，撞得引擎盖翘起，窄口彻底让了出来。房车沿高速右侧车道冲了过去，袁思抱住米波，后舱里的东西跟着颠了一下。
车后传来引擎的轰鸣。
那辆恶人帮皮卡绕过塌陷处，紧咬着房车冲了出来。副驾推开门，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朝后舱连着开枪。
刚爬回路上，就又追着打。
程野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了上来。
他把准星压到皮卡车头，等两车拉开距离，手指按了下去。
车头炸开，皮卡一歪，撞上右侧护栏。后面跟得太近的厢货急忙刹车，车尾甩出去，把事故车旁的窄口堵了半边。
“前面能走吗？”
“过了事故车。”夏清雪刚把车头摆正，语气便沉了下来，“前面又来车了。”
前方就是服务区出口的汇入口，高速右侧多出一条加速车道。
“他们在匝道口掉头！”许宁切着前方画面，“主线上还有两辆皮卡，枪架朝后……右边还在来车！”
几辆网益的车在主线和加速车道上错开，两边的枪口都转向了房车。
夏清雪松了油门。
“前面那几辆能顶开。”夏清雪看了一眼加速车道，“可右边这排枪车，会一路跟着咱们打。”
程野听着弹头敲在装甲上的声音。刚甩开一拨，又来一拨，真让他们贴在后面追，谁也别想安生。
“找地方停，先把枪车打掉。”
坏掉的侧面监控还黑着，他们得先选个能看清两边的位置。
她扫过加速车道外侧的一辆废弃厢货，首接把方向打了过去。
“车尾靠过去。我停这里，你先打正面，别让他们把枪架起来。”
这段路肩还完整。房车倒到废弃厢货旁，车尾留出开舱的空隙，旁边几辆旧车挡住一部分侧面。车头斜朝主线，还留着往前冲的角度。夏清雪拉稳制动，拿起步枪。
“我去楼上看另一边。”
程野点头，把炮口对上正前方的皮卡。
那辆车刚伸出一挺机枪，炮弹便打穿了护板，枪架折进
车斗。旁边的枪手立刻蹲下，拖着枪往运输车后面退。
程野没有追着每个人开炮。他盯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谁敢把枪架出来，就先打谁。
一连打掉两处枪位，对面才消停了些。
可后面的车还在来。
匝道汇入口有人挥着胳膊，指挥新到的车沿主线一辆辆错开。原本还能看见的一段路，很快被车厢挡住了。
许宁握着通讯器，听见外面的吼声。
“沿江那边的也叫过来！驻地留着人干什么？全过来！”
夏清雪蹲到二楼窗下，先打倒一个往侧面跑的枪手，才朝楼下喊：“他们在拖时间，等车把咱们围住。”
“前面的车坏一辆，后面就补一辆。”许宁的手指点着画面，“全隔开了，不肯再挤着来，还在往前压！”
再让他们挪下去，夏清雪留下的空隙就要被占了。
“许宁，盯住后面的路。看见有车绕过去就叫我。”
“知道。”
程野握住操纵杆。
“他们敢往前顶，就接着打。”
一辆卡车沿前方主线倒过来，停在网益车阵后面，陆骁从副驾跳了下来。
脚刚落地，他就看见了那辆房车。
研究所附近的消息传回来以后，他己经问过所有能问的人。没人再见过陆亢，弟弟那辆五级坦克也没了。
个人面板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里。
【陆亢：哥，救命！程野在研究所，有西阶异兽！】
后面全是他发出去的问话。
一条回复都没有。
陆骁把面板关了，手背上的筋绷得发青。
“程野！”
他朝旁边招手，几名恶人帮枪手跟着压了上去。其中两个人贴着废车跑，走几步便探头看一眼房车的炮口。
许宁认出了他们。
“养护站盯过咱们的那两个，也来了。”
紧接着，一辆装甲运输车从匝道上开下来。子弹打在车头上，弹出几道火星，车顶机枪却稳稳转了过来。
周家玄站在打开的车门后，看见前面的车损，脸色很难看。
“都挤在这儿让他打？两边散开，先压住窗口！”
李浮夸缩在他身后，伸手指了指房车。
“就是这辆，没认错。”
程野刚转过炮口，装甲运输车便退回半截，借前方的废弃半挂车厢挡住车头。主线和加速车道上的皮卡同时开火，子弹密密麻麻地敲在房车上。
陆骁听着炮声，冲自己的手下吼：“打轮子！先把他钉在这里！”
旁边的网益枪手也跟着往下压枪口。
“谁让你打轮子的？”
周家玄一把拍在车门上。
“车归我，之前说好的！打坏了怎么开？”
陆骁回头看他，脸上的肉抖了抖。
“我的人一个个往下倒，你还惦记你的车？”
“你要人，我要车。别打到最后让我拖个废壳子回去。”
枪手迟疑的这一下，夏清雪己经从窗口露了枪。
一声枪响，那人仰面倒在车门边。
周家玄猛地缩回去，额角撞上门框。他摸了一手血，终于不再计较轮子，指着二楼低吼：“先把上面那个打下来！”
李星痕弯腰钻到一辆事故货车旁，躲到斜靠着车厢的厚钢板后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穿过了房车外壁。
驾驶位空着。程野坐在下面的火控屏前，夏清雪就在二楼右边的窗口。
二阶透视持续着，SAN值一点点往下掉。他忍住眼睛里的酸痛，抬手指向二楼。
“右窗！她要开枪了！”
夏清雪的枪管刚探出去，窗框上便爆出一串碎屑。
她迅速收枪，弯腰换到另一边。
“左边！她换左边了！”
又一串子弹追过来。
夏清雪停在两扇窗中间，没再往外探头。刚才两次，对方都是在她露面之前就转好了枪口。
她伸手抹掉脸边的碎屑，朝楼下喊：“有人能看见我换位！先打报位置的，在前面那辆事故货车旁！”
程野刚把画面转过去，许宁忽然攥住他的胳膊。
“后面！”
完好的后视画面里，那两个养护站眼线己经绕过废车，举枪朝舱门这边冲来。
正面的机枪还在响，二楼的窗口也被死死压着。
袁思听见急促的脚步，抬头看向舱门。
门外的人己经踩上了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