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都。
皇室虽灭。
新王朝,却迟迟未立。
因为。
叶玄机,是蓝星的轮回征伐者。
既然事已至此,没得选了,那他既然出手,就绝不会只干一半。
这才刚热身呢!
“轰。”
一道气机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入九霄!
他要去的方向,只有一个。大隋!
大戏,要开场了!
灾祸,也快来了!
风雨,已经在路上了……
……
大隋天台宗山门前。
此刻,佛门弟子密密麻麻,分列两侧。
人人都低着头,眼神发亮,满脸敬仰。
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位传说中的前辈。
“各位师兄弟,这位是从域外大楚烂陀寺来的苦行尊者。他参透了《苦难经》,肉身已成金刚不坏,百劫不侵!”
“阿弥陀佛。”
老僧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人的一身,十万八千虫,本就是苦中生,苦中长。能看清体内每一分灾厄,就能炼出清净身。不是金刚生来就硬,是日复一日,把苦难磨成了铠甲。人人皆可成金刚,只是,有人愿意苦,有人不肯忍。”
这话,不是在教人,是在点化。
悟不悟,全看自己。
说话的,是个穿着旧布衣的老和尚。
衣裳破了好几处,还打着补丁。
可没人笑,没人轻视。
因为站在这里的,不是和尚,是活神话。
他是横练肉身的极致化身。
烂陀寺有言:世间本是苦海,人体,亦是小地狱。
体内藏无数灾虫,靠苦修,一寸寸剔除,才得金刚不坏。
此刻,有人透过他衣襟的破洞,看见皮肤下,金光与玉色流转交替。
那不是修炼的痕迹。
那是“不朽”的具现。
每一个看到的人,心头都像被锤了一下。原来,肉体真的可以这么强!
他站着,就是一本无字天书。
就连四大圣僧,联手凝聚金刚相时,也不敢在他面前挺直腰板。
只能低头合十,轻诵佛号,表示恭敬。
苦行尊者回礼,目光平静如古井。
“诸位师弟,听你们弟子说,大乾那边,出了个魔头,已登八境,扬言要灭我大隋同门。”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
“老衲想见一见,这‘无敌’的魔头,到底长什么样。”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开口。
“哈哈!苦行师兄!八十年前,我师父还与您在灵隐寺对坐论道,如今再见,您竟已炼成金刚之体,真叫人又惊又喜!”
声音自天边传来。
一道身影缓缓落地。
也是僧人。
可气韵截然不同。
不怒自威,不语自尊。
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可你总觉得,他心里什么都没在动。
仿佛万般风浪,吹不皱他半分心湖。
一见便知。大宗师。
苦行合十:“阿弥陀佛,原来是少林无名僧,失敬。”
无名僧一笑:“师兄这话可见外了。八十年没见,我还未证气道,您倒先成了金刚真人。这世间,最骗人的不是功法,是时间啊。”
他先是向满山僧众合十一礼。
才正面对苦行。
“少林无名,拜见苦行师兄。十亿八千万灾虫缠身,您竟能一步一叩,踩着血与痛,走通了金刚路。烂陀寺千年,唯您一人耳。”
他又转头,对大隋众僧温言道:
“有苦行师兄在此,此劫自然无虞。那我便放心了,做个看客,静静瞧一瞧,这大隋的山水风骨。”
“请。”
“二位前辈请。”
……
大隋皇宫,大殿之上。
一人静立。
脸色蜡黄,身形修长,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他眼睛极深,像藏着整片星河。
要是大乾的人在这儿,准得吓一跳。这眼神,跟当年的叶玄机,一模一样!
他没坐,也没说话。
就站在殿中央。
可所有人都觉得。
这大殿,不属于皇帝。
属于他。
高台上的大隋帝主,明明坐着龙椅,却觉得脚下是悬崖。
这人一动不动,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像有人在天上,用目光一点一点剥开他的骨肉。
他忍着,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才艰难开口,望向旁边一人:
“皇叔……这位,就是你说的……靠山?”
那人咧嘴一笑,语气轻飘:
“呵,这道长,真有派头啊……”
大隋靠山王一看皇帝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急着回话,反而猛地转头,盯住那道士的表情。
见对方一脸淡然,好像压根没在意这事儿。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转回来,直面皇帝。
顾不上皇帝那点不悦的眼神,赶紧开口:
“陛下!这位是太平道的张天师,来自海外仙地,手段通天,连鬼神都怕他!”
“哈哈!有张天师坐镇,谁敢犯我大隋?连那大乾的叶玄机,能杀魔门邪王又怎样?在张天师面前,照样得趴下!”
这话一出,靠山王立刻又转身,对着道士深深一拜:
“道长,真不容易,您千里迢迢赶来,谢您了!”
“陛下,道长非比寻常,还请……”
话没说完,皇帝忽然笑了。
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
“哈哈哈!皇叔说的,我信!”
“张道长,这事,就全托付给你了。”
“事成之后,朕封你为国师!与国同休,金银珠宝、美婢佳人,要什么给什么!”
空气,忽然一静。
“嗯……”
道士轻轻哼了一声,眼神冷淡,瞥了皇帝一眼,没说话。
靠山王杨林差点跳起来:
“陛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这个价!我和道长早谈妥了!”
皇帝一愣,随即摆摆手:
“哦?嫌国师不够?那好办!再加十万两黄金,奇珍异宝堆满库,皇室侍女随你挑!”
“陛下!”杨林急了,“您这是胡闹!”
这可是真正的高手!不是街头卖艺的!
强者言而有信,岂容戏耍?
再说,大隋都快没了,还抠着那点金银有什么用?
只要张道长愿意护国,哪怕让百姓天天念他的经文,又怎样?
就算将来有后患……
总比现在就亡国强吧?
现在,每拖一天,都是喘气的机会!
说白了,大隋这块肉,早被世家和宗门盯上。
你舍不得的,将来全是他人的战利品!
理智点说。
该舍就得舍!
可这皇帝……
说好的事,说变就变。
真是一点担待都没有。
难道……这真是国运已尽,天意如此?
他抬头,望着那自负的皇帝,又看向那平静如水的道士。
还想再劝。
“陛下,微臣刚才……”
“杨林,别说了。”
话没出口,就被打断。
但打断他的,不是皇帝。
而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吭声的道士。
杨林心头一颤,猛地抬眼。
只见那道士,连看都没看他和皇帝一眼。
他转身,望向殿外。
望向那无垠苍穹,浩瀚天地。
脸上没有怒,没有喜。
只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他轻声开口:
“神州大地,国数不清,疆域万里。区区大隋,不过一隅之地,我本不该放在心上。”
“可奇怪的是。你们这国家,无奇珍,无高手,无异象,普普通通。”
“可偏偏……有种说不清的‘分量’。”
杨林头皮一麻。
这话,从来没人说过。
不是随意闲聊。
是秘密。要掀开的那层布。
他浑身发冷。
难道……
可没人给他思考的时间。
道士自顾自说下去,像积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我太平道,曾控一国中枢,架空君王,名正言顺称‘地上道国’。”
“真经广布,万民颂念,可终究……没真能改天换地。”
“我以为,是我传承有误。”
“直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吐出三百年沉疴。
“我走遍神州四极,踏遍大漠沧海、荒原沼泽。”
“测山河之距,算天地之枢,寻龙脉之根。”
“没想到。”
他忽然笑了。
“你们大隋所据之地,竟正是神州的中心点!”
“四极之交汇,八方之起源!”
“你们没神物,无异象,连风水都不见特别。”
“但这里,是‘气运之种’!是天地初始,文明之源!”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而你们这片土地……就是那漏掉的一。”
“嘿嘿,大隋算啥?和别的国家比,就是个普通王朝。可这真经的开启,偏偏得从这儿开始。那‘遁去的一’,就藏在这儿!”
“三百年啊三百年……我耗尽心力,推演这亿万里的神州大地,才终于摸到这一丝门道!”
张角说到这儿,语气平静,可眼底却滚着火光。
三百年啊!就为一句话背后的真相,谁能不心跳加速?
他扫了一眼殿上那皇帝和靠山王。两人脸上的表情,活像突然发现自家后院埋着金矿,又怕自己看错,又怕被人抢走。
张角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瞎想,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这王朝,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人间政权。这些东西,你们还配不上碰。别做梦了。”
“本来吧,你们占着神州的正中心,正是真经传世的起点。按理说,本道长该拿你们当钥匙。可我……真瞧不上你们这点权势。”
“所以。你这靠山王说,能让大隋百姓天天念我太平道真经,那行,我勉强给你们多撑几年国祚。可惜啊可惜……”
他盯住那皇帝,脸色一沉。
“可惜你这小皇帝,心胸狭窄,不懂敬畏,不知天有多大,地有多厚。”
说完,他连眼神都懒得给二人。
转身,望向殿外。
“宇文家主,你倒是看得准。这大隋的气运,早就枯了,这皇帝,烂泥扶不上墙。”
“你……你们……”
“大胆!宇文将军,你要造反?!”
杨林和皇帝同时怒喝。
话音刚落,殿门外,一个人缓缓走进来。
那人连看都没看皇帝和靠山王一眼。
直接朝张角躬身,深深一拜。
“小人宇文鸿,拜见道主!”
礼毕,他抬手指着高台上的皇帝,笑得嘴角都翘起来了。
“道主,您瞧,我说得没错吧?这小子,就是个末世君王,哪有半点帝王气魄?”
“嘿嘿,道主,您要是愿意扶持我宇文家执掌大隋,别说只是从这儿传真经了。您想直接建个道国,我也双手奉上!从今往后,天子之位,您说了算。您,就是天。”
张角看了他一眼。
这人,品行卑劣,可聪明得很。
懂进退,知轻重。
真小人,有时候比伪君子好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