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扭曲触须组成的“东西”……
这影子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连带着整个房间里的光线都似乎被它所吞噬，变得晦暗不明。
就在安雅以为自己会因恐惧而尖叫时，她却听到自己的父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紧绷与戒备，使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在这种诡异得如同梦魇的情景下，他怎么能放松下来的？！
“罗德同志，我时刻准备着回归无国界之军。”
安雅听到自己的父亲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混合着疲惫与坚定的语气如此说道。
说着话，齐科夫转过头，望向自己的女儿，目光复杂地低声说道：
“去隔壁房间，安雅，我会在这件事结束后……跟你聊聊的。”
“告诉她也无所谓的，齐科夫，”话筒里又传出那个年轻的男性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她迟早也会知道的。”
“有些事不需要她知道，”齐科夫的声音冷硬如铁。
安雅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停跳了半拍。她下意识地望向父亲的脸庞，却只能在那张疲惫的瘦削面孔上找到冰冷而刺骨的杀意，以及一丝微弱到近乎无法察觉的担忧。
在父亲消失的这么多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而且刚才的那个名字……无国界之军……不是说他被克格勃救回来的吗？
大脑一片空白，安雅呆呆地走出客厅，如同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她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
这位幼时失去父亲、青年时失去丈夫、年老时失去祖国的退休女教师开始等待……等待……等待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
他们会谈些什么？会再一次让自己的父亲踏上战场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将安雅的大脑搅得乱七八糟，最终只剩下对未知的茫然和对家人的深深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半个小时后，安雅突然听到家门被打开的声音——那是扇不算多么厚实的金属门，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格外老旧，在打开时总会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
谁来了？
“妈妈……哦，外公，你在这里，我的母亲呢？”
是自己的儿子，维克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疲惫，似乎今日只是休假回家一趟。
可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安雅甚至希望自己的儿子在这段时间能一直待在家里，哪怕一卢布的工资都没有也比丢了命强！
“维克多。”
安雅听到自己的父亲用一种异常严肃的语气叫住了自己的儿子——他们两人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也很少谈论自己的事情，只会在聊起普希金的诗歌时才会多说些话……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两位沉默寡言的男人确实是有着不浅的血缘关系。
“维克多，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齐科夫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支持萨布林，并准备在近卫第四‘坎捷米罗夫卡’坦克师里发动起义，对吗？”
安雅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扎着打开房门，又是怎么双腿发软、瘫靠在门边，看着客厅里正在对峙的父亲和儿子的。
那两个人都没有看她，只是在对视着，目光在昏暗的空气中交汇、碰撞。
维克多沉默片刻后放下手中的背包，又脱下沾满雪花的大衣，露出里面笔挺的坦克兵军官制服。他挺直了脊背，，如同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是的，外公。”
维克多平静地回应道，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近乎压抑不住的热情和昂扬。现在，他昂起下巴，就像是要走上刑场的人那般毫不避讳地说道：
“我已经升任少校营长，我的同志们已经遍布全师——从一开始，我就是萨布林主席的人。”
“我知道了。我会加入，确保你的成功。”
齐科夫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感谢你的帮助，外公，”维克多矜持地点点头，“那我们需要准备武器，你还能打仗吗？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可以尝试问问送你回来的‘朋友’们。”
“这个问题很无趣，维克多，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
安雅没有说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绕过那两个男人，像个幽魂般飘进厨房里，重新站到炉灶前，开始继续熬煮那锅早已凉透的汤。
这一次的汤，大概不需要再放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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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一个问题……好吧，算不上解决，但总归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罗德伸了个懒腰，伸手接过千夜递来的红茶——她早已来到安全屋里跟罗德等人汇合，而在之后的行动里，这位邪神子嗣也会跟阿比盖尔一样，紧随罗德左右。
“电话打完了吗，”阿比盖尔打了个哈欠，像只怕冷的幼猫般蜷缩在罗德的怀里，看得旁边的日
奈很是艳羡，以至于罗德不得不再把她也揽进怀里。
“要是皮克曼在这里就好了，它还能送送信。”
“可放过皮克曼吧！”罗德无奈地摇摇头，再抿上一口滚烫的红茶，“不过，现在也只剩下最后一通电话，之后就只需要等待。”
与此同时，俄罗斯最高苏维埃的办公场所、白宫的某处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响起。
话筒被粗糙而有力的手拿起，带着绝不动摇和妥协的意志，里面随即传来那个曾在监狱里响起的年轻声音：
“你好，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萨布林，你准备好了吗？”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九十八章 第三个电话给领袖（3K）
你准备好了吗？
萨布林很难回答这个问B印零〉「〗〩奇8si:崎师{`物遛峮题。
什么时候能被称作准备好了？是彻底争取到塔曼师和坎捷米罗夫卡坦克师的支持、是将整个俄罗斯行政系统都换上自己人……还是说，要等着叶利/钦哪天喝醉酒，用呕吐物将自己溺死在马桶里？那这可能性确实挺大的。
荒诞而又现实的念头闪过，却无法带来丝毫的宽慰。
一股无名之火自胸腔升起的萨布林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话筒，崭新的塑料外壳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甚至连他本人的指关节也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脆弱媒介彻底捏碎。
记忆翻涌着，萨布林想起这几年来，自己行走在这片广袤而苦难的大地上的所见所闻——
他曾与那些手握钢枪，眼神中却充满迷茫与空洞的年轻士兵们彻夜长谈，听他们讲述着心中的困惑与对未来的绝望；他曾与那些在寒风中颤抖着排队，用早已贬值得如同废纸的卢布去换取一小块黑面包的市民们分享自己的口粮；他曾与那些颓然地坐在废弃工厂门口，双眼无神地望着灰色天空的工人们一起抽着最劣质的香烟；他曾与那些望着地里无法售卖直至最终腐烂的作物，脸上刻满风霜与愁苦的农民们一起沉默地喝着苦涩的自酿酒。
萨布林想起自己与士兵们拥抱，与市民们畅聊，与工人们握手，与农民们一同坐在田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