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这位儒雅理事年轻时的“光辉事迹”。
停车场里灯光明亮，将一排排各式各样的汽车照得清晰可见。空气中混杂着尾气、潮湿的混凝土以及远处东京湾飘来的咸味。偶尔有晚点的航班从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声短暂地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喧嚣。
吉冈哲司在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J80前停下脚步——这辆车呈银灰色，车身线条硬朗而粗犷，沾染着些许泥点，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娇小轿车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租来的好车，上车吧，里面还算宽敞”吉冈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对着罗德扬了扬下巴，“还好你身边的小姑娘们不多，不然的话，我可要开着辆卡车来接你们。”
“我们可没有那么刻薄和脆弱，你就是开装甲车来接都行。”
罗德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副驾驶，座椅的皮革有些陈旧，但被保养得很好，坐上去十分舒适。阿比盖尔像只灵活的小猫，第一时间就想钻进罗德的怀里，却被吉冈哲司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在日本，开车时抱着孩子可是会被交警拦下来的，”吉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副驾驶也一样。”
“可恶……”
阿比盖尔不满地鼓起腮帮子，蔚蓝的眼眸瞪着这个不识趣的老男人，但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坐到后排，被笑盈盈的千夜揽进怀里。
“我们现在出发，去你之前住过的那个温泉旅馆……包上两个月？真不愧是无国界之军的BOSS，出手真阔绰。”
吉冈哲司笑着发动汽车，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即平稳地运转起来。他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这辆陆地巡洋舰驶出停车场，汇入东京那即使在深夜也依然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
车辆行驶在首都高速湾岸线上。窗外，无数的灯光在飞速后退，最终模糊成一条条绚烂的光带；车内，广播里正放着一首现在正流行的J-POP情歌，轻快的旋律与窗外的繁华景象正奇异地相融，仿佛永远也不会发生变化。
罗德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搭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如今旧地重游，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至少那时候，日本的泡沫经济尚未破裂。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八百四十五章 温泉旅馆的深夜
汽车如同一座坚固的钢铁孤岛，在东京深夜那条永不枯竭的光之长河中平稳航行。
车窗外是光怪陆离的霓虹峡谷，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变幻不定的广告牌光影，巨大的数字看板上，当红明星正推销着塔格鲁特公司（Tagruato）的最新款饮料，仿佛这座城市依旧沉浸在那个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黄金年代。
“哼，罗德，看看这地方，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么光鲜亮丽，可内里早就已经开始生锈了。”
吉冈哲司握着方向盘，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不满：
“泡沫破裂才过去不到三年，曾经门庭若市的高级俱乐部如今门可罗雀，银座那些号称寸土寸金的地皮上，挂着‘出售’牌子的崭新大楼比比皆是，就像一个华而不实的Gilded cage（镀金笼子）。”
罗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他能看到吉冈所说的一切，更能感受到那繁华表象下涌动的、名为“停滞”的暗流——人们的脸上少了八十年代末那种不可一世的狂热与自信，取而代之的是，被沉重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茫然和疲惫。
当汽车驶离城市中心，汇入通往郊外的城际高速公路之后，两侧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那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海被迅速抛在身后，取而代之掺d4ling弃贰⑵丝8⒋的是一排排单调延伸至远方的橙色路灯。
在这些路灯的光晕之下，一个个庞大的人形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它们是篠原重工、或是其他日本企业生产的Labor工程机器人。
这些钢铁巨人正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巨大的机械臂轻而易举地吊起钢梁，精准地浇筑着混凝土，为新的高架桥、新的地下隧道、新的巨型防波堤添砖加瓦。
“这些Labor机器人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不少，”罗德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工地，微微挑起眉毛，“而且型号发展得也很不错。”
“这就是他们想出的办法，‘巴比伦计划’的遗产，”吉冈哲司冷哼一声，用下巴示意窗外那些正在施工的庞然大物，“说是什么用史无前例的公共投资和基础建设，试图把整个国家从经济停滞的泥潭里硬生生拽出来。”
“现在，整个东京——不，全日本到处都是这样的工地，到处都是这些铁家伙，政客们在电视上慷慨激昂，说这些大基建项目能把日本从经济停滞的泥潭里拖出来……”
吉冈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复杂和叹息，他停顿几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但谁知道呢？或许只是用一个更
大的泡沫来掩盖上一个已经破裂的泡沫罢了。不过，至少它们让很多人有了一份工作，也算是功德一件。”
罗德没有评价。他只是看着那些在夜色中辛勤工作的Labor，这些笨重而强大的机器，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成为了这个国家不愿醒来的梦的延续。
那么，这些工程机器人将会是通往未来的桥梁，还是仅仅是为了拖延危机而建造的、纪念一个逝去时代的镀金丰碑？
搞不好，在数年后出现的不是烂尾项目，而是被大量闲置的二手Labor机器人，而等到时候，错过新兴互联网经济的日本……等等，这好像跟“停滞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未来也一直停滞下去的日本没什么区别。
“随便他们折腾吧，”罗德平淡地说道，他侧头望向吉冈，看到后者的面孔隐藏在路灯所投下的阴影里，“毕竟我也不是日本的领导人。”
吉冈勉强笑了蹴零遛飼镏〰奇覇侕⑻囷〢笑。
很快，那些被灯光照亮的建筑工地也被汽车抛在身后，城市的喧嚣与光污染被速度和距离迅速抹去，车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得单调而开阔——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稀疏，最终被深黑色的连绵山峦剪影所取代。
此时此刻，一行人头顶的天空也终于摆脱掉城市的错乱光晕，恢复了它本来的深邃，几颗最亮的星辰在清冷的空气中固执地闪烁着。道路同样变得寂静，除了偶尔擦肩而过的货车前灯划破黑暗、呼啸而过，周围便只剩下轮胎摩擦路面的单调噪音和车内平稳的引擎声。
最终，汽车在一座古朴的温泉旅馆门前缓缓停下。
旅馆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入口处挂着两个写有“湯”字的白色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罗德推开车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原本因长途旅行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可当他刚站稳脚跟，旅馆那扇绘有松柏图案的木门便被“哗啦”一声从内侧拉开。
“欢迎光临，罗德先生，吉冈先生。”
又苍老几分的慈祥老板娘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腰间系着围裙，脸上是那副令人倍感亲切的、如春日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