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并没有像普通接机人员那样来回踱步取暖,而是如同一尊尊雕塑般伫立在寒风中。在昏暗的路灯下,他们身上那考究的羊毛大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不见颤抖。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衣领处都别着个微小的黄色徽章.
蓦的,舰桥里响起一道略显刺耳的蜂鸣,那是科考船搭载的奥卓德克扫描装置的警告声。
“看来我们的客人们有些‘热情’过头了。”
旁边的蒂莫西弗莱特教授皱了皱眉,他伸手按停那令人心烦的警报声,转头看向同为科吉托基金会理事的阿米蒂奇教授,出声询问道偯:
“克里斯托,怎么说?”
“我去看看,年纪更大的你留在这里作为指挥,我再怎么说也是有好好锻炼的。杰西,蔻蔻,还有其他几名定为A级的学生跟我和教授们一起下去。”
阿米蒂奇教授深呼吸几次,他转身整理一下自己略显陈旧的大衣领口,又伸手接过自家大学学生递来的左轮手枪。
将手枪塞进自己腋下的枪套里后,教授一边穿起大衣,一边开口说道:
“船长,让伪装起来的‘密集阵’近防炮系统通电预热,雷达开机,但不要把炮管升起来,我不希望在第一面就把这些‘朋友’吓跑。”
“明白,教授。”
走入夜晚,走下船舷。
寒风如刀,刮过阿米蒂奇教授的面颊,带来一阵刺痛,而当他领着几位教授和被挑选出来的学生走下舷梯时,那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感便愈发强烈。
见到教授们出来时,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向前迈出几步,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就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贵族。即使在这冰天雪地里,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中年男人并没有戴帽子,那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金发在寒风中纹丝不乱,那张标准的北欧面孔瘦削而苍白,眼窝深陷,淡蓝色的双眸平静如死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既没有普通邪教徒那种狂热的疯癫,也没有面对未知来客的警惕。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隐藏得很好。
“晚上好,教授们。”
中年男人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一口标准的牛津腔英语,完全听不出半点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口音。
“想必您就是阿米蒂奇教授,久仰大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灵魂人物。”
阿米蒂奇教授微微眯起眼睛,脸上迅速堆起一副在学术圈社交场合中常见的,略带矜持与客套的笑容,伸出手:
“过奖了。想必几位就是卡尔克萨基金会的代表?这大半夜的,还劳烦各位亲自来码头迎接,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您值得如此,我们已经审阅过您递交的申请——作为与您的大学有着‘同样的’研究项目,基金会很愿意您和您的学生能够前来参观并提供指导。”
中年男人回握阿米蒂奇教授的手,很正常的触感,没有什么异常。
但……同样的研究项目?
阿米蒂奇教授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同样的研究项目,除却超自然之外还能有什么呢?不过这些人知道这事,竟然也不怎么进行遮掩的话,那这背后的心思可就要好好揣摩下:
卡尔克萨基金会不仅同意,甚至还派专人前来邀请,是想干什么?他们觉得自己能用某种手段影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师生们?
这可真是……
让人热血沸腾啊!
大学里的邪教徒和邪灵样本都快被学生们玩腻了,总归要有些新花样,而马塞诸塞州的邪教都被扫了个干净——学生们甚至不得不去犹他州抓人了!
眼前这些人可是北欧货诶!
阿米蒂奇教授在心里呐喊着,努力地压抑住嘴角的上扬,他侧过身不动声色地与其他教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阿米蒂奇教授清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
“那么,关于我们之前申请的参观……”
“当然,我们已经安排好,就在明天下午,”
中年男人微笑着说道,“我们认为,您和您的学生们远道而来,应该先好好休息一晚,调整一下时差。”
“明天下午。”
阿米蒂奇教授嘴上重复一遍,想起罗德的留言的他在心中迅速盘算几圈,随即点点头,笑着应下:
“这听起来是个非常体贴的安排,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中年男人礼貌地告辞。
目送着那几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消失在码头尽头的黑暗中,阿米蒂奇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教授和学生们,低声说道:
“小心些,这里是瑞典的斯德哥尔摩,不是北美的马塞诸塞州,我们不在罗德的势力范围内,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
“那位罗德先生不是也在这边吗?”
蔻蔻出声问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在,但他不
可能时刻盯着我们,更何况……”
阿米蒂奇教授冷笑了一声,“要是事事都靠他,那还要我们这群人做什么?难道我们真的只是来公费旅游的吗?”
伸手拍拍肩膀上的薄雪,阿米蒂奇教授转身向科考船上走去,声音严肃而有力:
“叫醒所有的学生!除了值班人员,所有人立刻到大厅集合!”
深夜的科考船瞬间从沉睡中苏醒。
并没有大声的喧哗,只有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在钢铁走廊里回荡。
那些身穿蓝色工装,实则是无国界之军退役精锐的船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嘶鸣声,隐藏在甲板下的武器库舱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枪支弹药。
学生宿舍区更是一片忙碌。
学生们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恐惧,但更多的却是那种即将面对未知挑战的兴奋。他们从床底拖出沉重的个人武器箱,熟练地组装枪械,检查弹匣,调试那些机械外骨骼的电池。
这些年轻人就像是一群被关久的猎犬,终于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教授,直升机挂架上的‘九头蛇’火箭弹巢要装满吗?”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生举手问道,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装!为什么不装?”
还没等阿米蒂奇教授回答,旁边的一位化学系教授就抢先喊道,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在调试,被打开的外壳下满是复杂的管线和正在闪烁的指示灯。
“把那个带铝热剂战斗部的火箭弹给我装满!要是那群邪教徒敢进攻我们这艘科考船,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科学的净化’!”
“……咳咳,注意分寸,我们现在可是在瑞典的首都!我可不想大学以后在北欧考察的时候被人赶出去。”
阿米蒂奇教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瞪了那位激动的同僚一眼,但随后他迎着那名学生期待的目光点点头:
“装满吧,但记得把保险关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乱来。”
“好耶!”
在船舱的另一侧,女性宿舍区。
杰西法登正静静地坐在床边,擦拭着手中的那把由罗德赠送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