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或者说，生怕这幻梦般的瞬间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而碎裂。
当指腹终于触及那微温的发丝时，少女感觉已经坠入窒息的深海。然后——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而柔软的满足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让鹤城的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嘿嘿嘿嘿……Sensei……我的Sensei……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哼嘿嘿嘿嘿……Sensei……我的Sensei……”列车继续在里世界中行驶。
车窗之外，那被厚重窗帘所遮蔽的世界正在不断变化——列车驶过一片由无数碎裂的镜面构成的荒原，每一块镜片中都倒映着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城市废墟，它们在列车探照灯的金色光柱扫过时短暂地闪烁出斑斓的色彩，如同万花筒内部的碎片。
在那些镜面的缝隙之间，有数不清的苍白手臂正无力地向上伸展，仿佛在祈求着什么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车轮碾压着被黑石引擎不断重塑的临时轨道，发出沉闷而坚定的轰鸣。蒸汽从车身两侧逸散而出，在里世界那病态的粉紫色天穹下凝结成缓缓上升的白色丝带，转眼便被那永不停歇的混沌之风撕碎、吞没。
车头的探照灯依旧忠实地将金色的光柱射向前方，为这趟旅途劈开一条短暂而笔直的航道，而在光柱照不到的地方，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列来自现实世界的钢铁造物，注视着，然后沉默地目送它远去。列车在里世界内驰骋，下一站——^梵蒂冈城。
第九百五十八章 梵蒂冈城站的深夜（4.5K）
梵蒂冈，深夜。罗马的喧嚣早已在数小时前便沉入台伯河的粼粼波光之下，月光被层层乌云遮蔽，只在云层的缝隙间偶尔泄出几缕银白色的清辉，映照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上。
梵蒂冈城火车站亦如这座城市一般坠入睡梦之中。这座火车站的规模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袖珍，只有一条铁轨和一个站台，但其内部的装潢却极尽奢华。
平日里，此处主要用于货物运输，或是在极少数情况下为教宗和贵宾的出行提供服务，因此平日里也显得格外冷清……至于未来是否会向普通游客开放，那便是后来者的事情了（教宗方济各在2015年将车站向游客开放）。
此时此刻，来自梵蒂冈城国宪兵队的两名警卫正沿着站台缓缓巡逻。两人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响，声音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来回弹跳，最终消散在那些被昏黄壁灯照耀着的石刻天使们的衣褶之间。走在左边的马尔科来自西西里，而走在右边的叫卢卡，他来自佛罗伦萨，入职比马泰奥还要晚两周。
他们都是年轻人，从意大利宪兵部队的精锐中被层层选拔而来，履历清白、训练有素、身体素质优异，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虔诚：成长于天主教家庭的马尔科自不必多说，而卢卡的祖母至今都坚信自己的孙子是蒙受了圣灵的感召，所以才投身于守护圣座的事业……无论如何，卢卡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然而，虔诚归虔诚，即使是最坚定的信徒也无法将现实中的困惑拒之门外。“马尔科，你有没有觉得梵蒂冈最近很奇怪？”卢卡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候车大厅尽头那扇通往站台外部的铁门，“也可能是我来到这里没到两个月的缘故。”
没有立刻回答，马尔科的视线在昏暗的角落里逡巡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微微侧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你是说那些像是从十字军东征时期走出来的骑士？哦当然，他们还是会用防弹衣和枪械的。”“不只是骑士，还有那些神父，”卢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个月我在大殿后面的走廊里看到好几个穿黑袍的神父在搬运一个大箱子，箱子上面画满着各种十字架符号，而且……那箱子在动。”
“在动？”“在动，像是什么‘活物’被关在里面，而且那东西还在不断地咒骂上帝和基督，凄厉又怪异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怪物。”卢卡裹紧衣领，初春的罗马夜晚仍然透着湿冷，那种渗入骨缝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随即便开个玩笑来缓解这压抑的气氛：“搞不好我们哪天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就会被悄悄带到圣伯多禄大殿下面的密室里处决——再说什么‘内环的荣耀得到了捍卫’、‘梵蒂冈什么也没有发生’之类的话。”
“你这家伙……噗嗤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肯定是最近玩战锤40K桌游玩多了……哈哈哈……”马尔科愣了一秒，随后发出几声压抑着的闷笑，卢卡也跟着笑起来，两人肩膀不断耸动着，竭力将笑声压在喉咙里，仿佛生怕惊扰了旁边沉睡的圣城。“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战锤桌游玩意儿，还拿自己大半个月的工资去买各种棋子包，边买边骂，我也只不过买个KT包偶尔玩一下。”
笑上好半天，马尔科
才拍拍面露困窘的卢卡的肩膀：“不过现在啊，你还是别胡思乱想——圣座不会处决自己人的，毕竟时代变了……额，现在应该不会——顶多派你去喜马拉雅山传教。”
“那他妈跟处决有什么区别？！”“这可不好说，搞不好能遇到什么棕皮黑发还戴着金色桂冠的美少女呢。”“……等下次混沌入侵，你第一个发起冲锋！”两人又是一阵哄笑，巡逻的脚步也因此放慢些许。毕竟这候车大厅里一切如常，壁灯的暖光仍然安静地燃烧着，壁画上的天使们仍然在无声地吹奏号角，一切都仿佛再正常不过。
蓦的，远处传来的钟声敲响，表钟显示此刻为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午夜还有一刻钟。分针继续走动，缓慢地指向午夜时分，咔哒咔哒的声响跟两位宪兵的皮鞋声重叠在一起。午夜已至。
蓦的，卢卡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他望着前方低声说道：“马尔科……那雾气……”“我看到了，”稍年长些的宪兵将目光扫向站台的尽头——那里，本应空无一物的铁轨延伸处，一缕极其淡薄的雾气正沿着铁轨的缝隙无声地蔓延过来。那雾气起初几乎难以辨认，但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翻涌！从脚踝的高度迅速攀升至膝盖，最终将整个站台都吞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之中。
这白雾并不像自然的雾气那般随风飘散，它只是沉甸甸地贴着地面流淌，仿佛有生命的液体般沿着候车大厅的墙壁缓缓攀爬，将那些壁灯的光芒一盏接一盏地吞噬。原本温暖柔和的米黄色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每一次灯光熄灭的间隙，黑暗便会如潮水般涌入，而当灯光再次亮起时，两名宪兵却开始觉得那些壁画上天使们的姿态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墙壁上那些石刻天使的阴影确确实实地在蠕动着，那些原本庄严静穆的天使面容在明暗不定的光线下似乎正在做出各种不同的表情：微笑，哭泣，惊恐，狂喜，然后又回到那千年不变的静穆，如此反复，如此反复。——不，这一定是错觉！“赶快联系……”
两人腰间通讯对讲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呀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