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罗莎、上校舰长,她正坐在舰长席上注视着声呐传回的水下态势图——屏幕上那些代表水温层、洋流方向和海底地形的彩色线条缓缓流动着,仿若永远在变化的深渊油画。“舰长,”副舰长理查德·马度卡斯(出自《全金属狂潮》,第838章)中校压低声音报告,他有些担忧这位第一次踏上战场的少女,并非歧视或鄙夷,而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担忧,“已抵达预定巡弋区域,航线测算完成,未探测到异常接触。”
“很好。保持当前深度和航速,进入静默巡航状态。”泰蕾莎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她的手指从席位扶手上抚过,胸膛里洋溢着对这艘战舰近乎无情的热爱,还有那一点点的紧张:“包括AS机甲部队在内,所有部门维持战备二级,所有人进行轮班休息,直至具体的打击命令传来。”
“是。”丹奴之子继续在黑暗中前行,如同一头刚刚学会捕猎的鲨鱼,沉默而谨慎,却又带着年轻所特有的热情和跃跃欲试,而在距离她数千海里之外的西太平洋深处——真正的深渊之王正在游弋。天角兽号巨型潜水母舰的庞然身躯占据着周围水域中一切声呐能够感知到的空间。如果说“丹奴之子”是年轻的鲨鱼,那么天角兽号便是自远古深海中游来的、超越了“生物”这一概念本身的利维坦!她的排水量是“丹奴之子”的十倍有余,甲板下那门在水中也能发出怒吼的轨道炮足以将一枚核弹头投送至六千公里外的任何目标!更不用说,巨型潜舰那如同亡者低语般的静音性能,更是让前方数海里处正在例行巡逻的、一艘北美合众国海军洛杉矶级攻击型核潜艇,对身后正缓缓掠过的庞然阴影一无所知。
“海伦舰长,声纹比对完毕——洛杉矶级——目前还在扩大巡逻范围……”“知道了,不用理会,让他们去找吧……他们什么也找不到的。”“明白。”天角兽号略微调整一下深度和航向,如同慵懒的巨鲸在水中轻轻翻身,随即便轻而易举地从那艘合众国潜艇的声呐扫描扇面中滑出,继续向着预定的战位无声地前进。
那艘洛杉矶级的声呐屏幕上什么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什么也不会知道。一切如常。深海永远沉默。此时此刻,全球每一座无国界之军的基地内,每一条跑道上,每一片海域中,每一处深海的暗流里——钢铁在嘶吼,引擎在咆哮,链条在绷紧!数以万计的士兵正在登机、登舰、搭乘装甲车驶向集结点;数以百计的战斗机正在升空、编队、转场、加油;数十艘战舰正在起锚、编队、驶向预定海域。这是暴力,有组织的暴力。
这股暴力正以一个银发男人的意志为枢轴,开始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开始行走。“你的军团已经完成集结,”强权对人主说道。“我还需要动员我的‘盟友’们,”人主如此回应强权。“他们的盟约脆弱如纸,力量可有可无,”强权不屑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吧,”人主微笑回应。
第九百七十五章 集结:他者之声(3.5K)
强权将地球投影上那些未被金色光点所触及的暗淡疆域逐一翻起,使之如同掀开的书页般展露而出。人主垂下目光,说道。他者之声,亦是我意志的回响。
并肩作战过的苏维埃俄罗斯率先回应。在克里姆林宫深处,那些灯火通明的走廊里,一份盖着最高苏维埃主席印鉴的绝密电令正沿着加密通信线路飞速传递。
电令没有繁复修辞,没有陈词滥调,只有简短到近乎粗暴的几行俄文: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卢比扬卡大楼的窗户大多紧闭着,灰色的窗帘背后偶尔闪过人影的移动,却看不清任何面孔,在大楼深处的某间办公室内,一位头发已经灰白的中年男人放下加密电话的听筒。
他沉默着,桌面上那盏老式绿色台灯的光晕将他半边面孔照得苍白如纸,另半边则隐没在卢比扬卡大楼永远不够明亮的阴影之中。随后,男人伸手打开上锁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份不知已经放置多长时间的、用红色封皮装订的文件夹。封皮上没有标题,没有编号,只在右下角盖着一枚几乎褪了色的印章。
那是苏维埃时代的旧物,却在新的苏维埃俄罗斯里仍然拥有着令人颤栗的权威。文件夹被翻开,里面是一份名单……数十个名字,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着城市和机构代号,有些则只有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名字下又有着名字和数字,名字之下牵扯出更多的名字与代号,它们如同蛛网般扩散而出。很快,电话铃声便开始在中亚和东欧的大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个个人影走出家门,走出办公室,走出那个良夜——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并且终于要为更崇高的事业而行动。
从加里宁格勒到白俄罗斯边境,从摩尔多瓦到高加索山脉的阴影下,那些散落在哈萨克斯坦荒原小镇、乌兹别克斯坦棉花田边的村落、乃至格鲁吉亚山区破旧旅馆里的休
眠情报网,被从莫斯科传来的那道微弱却不可违逆的震颤所被逐一唤醒。加密信号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沿着苏联时代铺设,至今仍在运转的那些老旧却可靠的秘密通讯线路无声流淌,穿越了冻土、山脉和国境线。
十五分钟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灯火通明起来,信号兵快速地记录下一串来自加密电码:“来自莫斯科的紧急通讯!”四十五分钟后,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军港,已经开始启动的一艘“光荣级”巡洋舰上,军官们沉默地汇聚在作战室内,在桌面的海图上标注出数条航线。格鲁乌的军事情报官们则更为直接——在塔吉克斯坦的俄军基地里,数辆不起眼的绿色军用卡车在深夜驶出营门。
那些车上没有部队标识,只有挡泥板上溅满的泥浆和车厢帆布下被盖住的狰狞轮廓。信号旗们则早已在更早的时候便已进入预定位置,他们像钉子般嵌入东欧、叙利亚等数个国家的城市缝隙里,安静地等待着,如同冬眠的毒蛇。
此刻,蛇开始苏醒。震旦共和国的回应不如苏维埃俄罗斯那般粗粝,却以另一种方式展现出它那令人窒息的体量与效率——长江三角洲的沿海工业带,夜色已深。若是从苍穹之上俯瞰,这条工业带便如同一片由各色灯光组成的、永不熄灭的星云。成百上千座工厂的车间灯火通明,烟囱里喷吐出白色的蒸汽柱。
在寒冷的夜空中,这些蒸汽柱凝结成低垂的云层,将整个工业区都笼罩在氤氲的暖雾之中。一份来自某个“贸易公司”的加急订单和定金,在当天下午便传达至数十家不同的工厂——这些工厂彼此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生产的产品也五花八门,从特种钢材到电子元件,从医疗器械到光学仪器,从防弹纤维到密封胶条……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然而,当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零件和材料沿着精心设计的物流网络汇聚到几个特定的仓库和港口时,它们便会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变成某些不会出现在任何出口清单上的东西。没有人会去询问订单的最终去向。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事情只需要一个电话、一枚印章和一句“国家需要”便已足够,而无国界之军与震旦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