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间的不成文协议,赋予了这一切合法性与必要性。庞大的工厂集群开始日夜不停地运转,成批量地生产着那一份份清单上的东西,不问来源,不问归处。码头上的龙门吊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昼夜不停地装卸着集装箱,起重机的钢缆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远处船坞里电焊机迸溅出的蓝白色火花遥相呼应。在无国界之军驻扎或提供安保服务的某些国家里,政府中的人员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之中,有人曾在绝望的境地中被无国界之军的医疗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有人的家园曾被战火摧毁后,又在阿特拉斯公司的资金和技术支持下得以重建;有人只是单纯地认为——与其将赌注押在那些只会空谈的本国政客身上,不如押在那些确确实实在拯救世界的疯子们身上。
由此,政府内部的便利与情报被悄然给予:他们签发了几张特别通行证,使得某些持有外交护照的“技术顾问”能够免于安检地通过边境;他们在内部数据库中调取出特定目标的出入境记录和住址信息,并将这些信息通过预先约定好的死信箱传递出去;他们向当地驻军的指挥官转达“来自高层的建议”,使得某些区域的巡逻路线在特定时段内出现微妙的空白。在某个国家的国防.部里,一位文职官员在下班前“不小心”将一份关于本国境内某个可疑组织近期活动的汇总报告,遗落在了复印机旁——那份报告在十分钟内被拍照、加密、传输,然后原件被悄无声息地放回原处。
在西非的某个港口城市,一位与阿特拉斯公司有着长期航运合作的港务局长,在审批文件时“不经意间”加速做好三个集装箱的清关流程——那些集装箱的报关单上写的是“工业设备零件”,至于里面装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需要知道。不仅如此,就连吞食战争残渣的野狗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在这颗星球的荒漠、丛林和草原间——在那些国境线只存在于地图上,武力才是唯一通行证的蛮荒地带——那些或大或小的雇佣兵团体们,正同时收到来自不同渠道的同一条消息:消息的传递方式五花八门,有的是通过一个不起眼的酒吧里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递过来的密封信封,有的是短波电台里一段预先约定的暗语广播,有的甚至只是一个来自卫星电话的未接来电。在刚果(金)东部边境的一处隐蔽营地里,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雇佣兵分队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清洁武器。
他们的肤色各异、口音各异、来路各异——有前法国外籍军团的逃兵,有被开除的南非国防军士兵,有在种族冲突中失去一切后只学会了杀人这一项技能的本地青年。当他们的领队,打开那个密封信封并读完里面仅有的一行字后,便将纸片送入篝火,然后站起身来,对那些仍在擦枪的手下说了一句:“收拾装备,我们北上。”在加勒比海,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外表锈迹斑斑的老旧散货轮正缓缓驶离某个无名小港。她的船舱里装着的并非报关单上所标注的棕榈油,而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前海军陆战队成员,以及他们的快艇、潜水装备和堆积如山的弹药。
这些战争猛犬们并非是无国界之军的正式编制,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过去数年里接受过无国界之军的资金与装备支持,其中几人甚至曾与【机动特遣队】并肩战斗过——在那些不会被任何新闻报道所提及的,发生在蛮荒地带、无人岛屿或废弃设施里的里世界镇压行动中。他们都欠着人情、鲜血与金钱,都欠着跟无国界之军间的债务。
“……债务必须被偿还。”这些便是无国界之军在数年间编织起来的遍布全球的隐性合作网络——它不是由思维钢印或意识形态所维系的军事同盟,更不是丑陋的傀儡丝线,而是由一笔笔人情、一次次援手、一桩桩共同面对里世界恐怖后凝结出的信任,以及对更黑暗未来的共同畏惧所交织而成。脆弱,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最后,还有那些遍布全球的民间公司——航运企业、物流集团、保险公司、通讯服务商、连锁酒店、租车行、甚至是街角的便利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家位于新加坡的航运公司收到一笔紧急加单——将三个集装箱从新加坡港转运至亚丁湾附近的某个坐标,时间要求极为紧迫,但报酬也极为丰厚,足以让该公司的调度经理在确认付款到账后,二话不说地从现有航线中抽调出一艘快速货轮。一家位于巴西南部的农业企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加急处理完一批特殊食品的生产订单——那些真空包装的高热量军粮被贴上“户外探险食品”的标签,装箱后很快便消失在圣保罗港口的集装箱堆场之中。
一家连锁酒店只知道某个“商务团体”以优惠的团体价预订了数间客房,入住时间恰好覆盖未来两周,而客人们将会礼貌、安静、按时退房
,不会留下任何麻烦。一家租车行只知道几位持有国际驾照的外国客户租了几辆不起眼的中型轿车和面包车,付的是现金、留的是酒店地址,出手阔绰,言辞得体且安静。
这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毫无疑问,这些公司的职员们都在做着自己日常的工作——制作报表、安排物流、回复邮件、核对账目——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手中那些看似普通的订单和合同,正如同数以万计的细小齿轮般被精密地啮合起来,驱动着一台远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更为庞大的战争机器。无数人的意志,无论是出于信念、出于债务、出于利益还是出于无知,都在这一刻被编织进同一条绳索。
“你的号召已被回应,强与弱皆在你的麾下,”强权对人主说道。“我常对此心怀感激,”人主大声嘲笑着强权。“帷幕之后的存在不会因现实的刀剑而退却,”强权挑眉警告。
“由此,隔绝现实与疯狂的铁幕必须落下,”人主收敛笑意。PS:这是今天三合二章共7.5K的更新!【注意!检查的时候发现开头少了一段,没有的话请刷新】这个篇章不会很快结束……求追读间贴收藏喵,追读和间贴就是咸鱼更新的动力喵,各种票票也拜托了谢谢喵。
第九百七十六章 集结:收容·控制·保护(4.5K)
强权将地球投影上那些闪烁着的金色光点逐一捻碎,使之化作灼热而细微的星尘,纷扬着坠入那些正被血色脓疮所吞噬的文明疆域之中。
人主凝视着脓疮,说道。
我们于黑暗中死去,以便让你们在光明中生活。
阿巴拉契亚山脉南段,某处未被标记在任何官方地图上的石灰岩洞穴群。地表之上仍是北卡罗来纳州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松林在风中轻柔地摇曳,公路上偶尔驶过一辆载满露营器材的旅行车,车窗里飘出乡村电台主持人慵懒的絮语。
然而,在那些游客们的车轮下方数百米处,可怖的《黑暗侵袭》而来——朱诺、莎拉、贝丝、丽贝卡、萨姆、霍莉(同名电影人物),共六名女性所组成的探洞小队已经在这片迷宫般的地下世界中迷失了将近九个小时。女性们的头盔灯电量已然濒临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