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整间屋子的灰尘和碎砖都掀了出来，扬起模糊的尘雾。
暴怒的橄榄球队四分卫提着枪，迈步向前。“强尼，小心点，别深入追击！”尼克回过神，他迅速跪倒在那睁大眼睛、捂着脖颈巨大创口处的同伴身边，他迅速摁压住出血的颈动脉，延缓创口的出血速度。可血液仍然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温热浸透了他的战术手套，又顺着手腕流进迷彩服的内里，带来些许怪异的粘稠感觉。
“医疗兵！莱尔，你在哪？！”“来了！”小队里的医疗兵跑过来，膝盖几乎是砸在伤员的身边，他的双手在背包里翻找着……止血带、急救包、肾上腺素，全部被一股脑地倒出来，但很显然，已经太迟了。伤者——同伴、战友、兄弟——小队里的一员，已经在尼克的身旁停止呼吸，瞳孔放大。尼克的心脏仿佛也跟着停止跳动。
在强尼用手雷清理房屋内部的爆炸声里，回过神的尼克收拢好已死者身上的弹药，微微颤抖着将一个拉开拉环的手雷放在尸体下方。随后，他紧绷着脸站起身，对其他人说道：“我们继续转移，跟其他人汇合。”没有人质疑这个命令，新兵们沉默地迅速离开，目光从那尸体上缓慢而不甘地离开。尼克在离开之前，也回头看了眼那已经被覆上一层细密风沙的尸体。尸体没有回望而来，于是
，尼克便将袖口里已经凝结的血污抹掉，甩在地上。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后，新兵小队进入小镇内部里——这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糟，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偶尔还会看到无国界之军士兵的残肢断臂——这些阵亡的士兵往往在生前进行过惨烈的战斗，以至于留下全尸都算是幸运。不少镇民的尸体血肉模糊地倒在街道上，几只血肉猎犬在互相争抢着，但它们随即便被子弹射杀。
“……”微微垂下冒着青烟的枪口，尼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看到一个孩子被压在母亲的残缺身体下面，只露出一只小小的手。新兵们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好在已经没有人会不适到无法继续战斗任务的程度。强尼用空着的左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嘴里咒骂一句听不清的脏话。显而易见的，敌人已经攻入小镇，甚至开始大开杀戒。
更糟糕的是……作为连指的建筑已经坍塌，灰尘甚至蒙在旁边的几辆悍马车上。尼克没有在指挥部里找到新兵连的连长或指导员，或者说，只找到了他们的一部分。通讯频道里安安静静，只有枪声和电流杂音——新兵们显然孤立无援——没有上级的命令，没有后方的支援，只有随时可能出现的超自然怪物和那晦暗而模糊的苍穹。
面面相觑着，新兵们的目光最终落在身为“代理班长”的尼克身上，他咬咬牙，开口说道：“强尼，你带四个人建立警戒线，向一切看起来不像是人的东西开火，其他人找找连指里还有什么东西剩下，弹药、通讯器材、地图、还有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行。”顿了顿，尼克又开口说道：“如果能找到连长他们的身份标识牌的话更好……不要浪费时间，行动起来！五分钟时间！”“是！”xN新兵们立刻分头行动，强尼带着四个人走到指挥部废墟的四个角落，用这些建筑残骸当做掩体，警惕地扫视着街角的每一处阴影。其他人则跪在废墟里，用机械外骨骼增幅过的手臂搬开那些沉重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在头盔的下沿汇聚成珠，又滴落在那些被灰尘覆盖的瓦砾上，留下一个个迅速变浅的深色圆点。没用上几分钟，外围的警戒者们在歼灭数只怪物后，小队里便有人从那已经坍塌的废墟里翻出来一个大功率通讯电台……这东西的天线已经折断，想要获得更好的通讯效果就必须前往更高处。只要重新建立通讯，电台就能够联系上后方，将此地遭遇敌人大规模超自然进攻的消息传递而出——不过，好像也无需如此，每一处防御据点都有定期联络机制，倘若未出现联系的话，肯定会启动相应的应对措施。
可能是派遣人员来问询，可能是无人机的巡查，也可能是直接派出增援反击部队……那么，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是穿越这危机四伏的小镇，前往小镇另一边的丘陵高处发送通讯；还是就此汇拢人员、通过旁边的悍马车迅速撤离小镇？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敌袭情报终究会被传递而出，后方终究会意识到敌人正从这里发起进攻——唯一的区别，只是后方获知情报的时间。或许还要加上一点其他的可能，比如说，艰难传递情报的人可能会死，可能这拼死送出的情报早就被后方所知晓。
如何去做？如何选择？现在没有人能够再指挥新兵们，他们第一次被迫开始“思考”，思考自己的存在和方向。我思故我在。“根据作战条例，我们现在可以选择撤退，”有人低声说道，不知是谁说的，“汇合其他人，保存有生力量，或者找个地方躲
起来……我们没办法在这么多敌人的进攻下进行防御。”
这声音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又在那渐渐稀疏下来的枪火和爆炸声里回荡起来，久久未散。尼克微微扭过头，想要找到是谁在说话，但这声音却好像无处不在，好像带着小队里每一个人的口音。他甚至看到强尼也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满是困惑。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彼此对视，却没有人开口承认那句话是自己说的。风沙开始穿过指挥部废墟的缺口，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此时此刻，小镇外围其他方向的雷区也已经被踩响，爆炸声接连起伏。
一声、两声、三声……像是正在靠近战争的鼓点，那些超自然敌人正在涌入小镇。思考……尼克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视线越过那台仍然亮着绿灯的电台，越过强尼那张沾着血污和灰尘的面孔，越过那些茫然等待着自己命令的同伴们，最终落在远处那座低矮丘陵的轮廓上。“去丘陵，”尼克说道。思考结束，骰子掷下，领袖做出抉择。【精神波动峰值上升，发现特殊个体】【评估程序同步上报，测试强度提升】【申请高级人员介入】【梦境女士·已响应】【什亭之匣·已连接】
第1065章 成为没有国界的人·思考（6.5K）
风沙扑进小镇。
不知从何时开始，地平线那端翻涌起来的尘暴已经吞没整片天空。本应在这个时刻挂在天际的太阳，更是被遮蔽得只剩一团暗红色的模糊轮廓，像是某只巨眼透过浑浊的眼眸望着这片土地。或许，真的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沙粒被裹挟着穿过坍塌的窗洞、断裂的廊柱、被弹痕啃噬的夯土墙体，扑打在新兵们护目镜的镜片上，发出细密而连续的沙沙声。
那声音几乎要将远处的爆炸和近处的喘息一并压过，只余死与寂。“……我要去丘陵发送通讯，顺便看看那里的重火力班组有没有活下来。”尼克开口说道，声音里的颤抖被风沙吞下去大半，剩下的部分听起来反倒像是某种沉稳。
说完话的他，迅速伸手扯过通讯电台背在身上，生怕自己会反悔。电台外壳上斑驳的漆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几道丑陋的划痕从侧面蔓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