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没有损伤到核心元件。
“我会让后方的火炮覆盖这片小镇，你们趁着这个时间收拢人员，乘坐悍马撤离——强尼，你来组织他们——这是我的命令，你们就这样跟后方的人说好了。”
尼克没有说自己能不能做到，也没有说自己的最终命运。“你什么意思？”强尼皱起眉头，他先是端起机枪瞄准从街角冲出来的几只人形怪物，边扣动扳机，边带着些怒意地喊道，“这种出风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做？算我一个！”机枪枪口的火舌在风沙里蹦出几条短促而炽烈的弧线，子弹撕开那些扭曲的身躯，让那黑红色的腐臭体液混着碎肉飞溅而出，落在地面上立刻又被新的风沙覆盖。“……也是，到这时候，也无所谓撤不撤离了。”“我加入无国界之
军可不是为了逃跑的！”“那就战吧，跟这些狗种战起来！”还有位出身震旦广东的士兵激动地叫喊起来，他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老家本地方言，但那表情里的意思倒是足够明了。新兵们脸上的紧张渐渐散去，他们微笑起来，互相拍拍肩膀，然后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发动悍马，检查上面的重机枪，统计全队的弹药——但不是为了撤离，而是要在这小镇里杀出一条血路！很快，三辆悍马的引擎被先后点燃，柴油机的低吼震得车身上的灰尘簌簌抖落。
强尼坐在一号车驾驶位，扯下脖子上的战术围巾擦了把脸，露出底下绷紧的下颌。“上车，伙计们！”强尼喊着，嘴角咧出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笑容，“咱们开着这带劲的大车，去丘陵办点正事！”哄笑声里，一号车的引擎轰然咆哮而起，宽厚的越野胎在碎砖瓦砾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悍马如同被激怒的犀牛冲入主街道，重机枪的射手紧张地握紧那两个磨得发亮的扳把。两侧的房屋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退去，每一扇破碎的窗洞、每一道塌陷的门廊背后，都可能藏着噩梦。
噩梦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第一波怪物从街道的房屋里涌出，数量多得难以计数、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四肢被拉得过分修长，有的则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向外翻过来的肉块，靠着裸露的骨骼和肌腱在地上爬行。“别让这些玩意儿挡路！”尼克在通讯频道里低吼着，他紧紧抓住侧边的安全握杆，听到头顶的重机枪疯狂地嘶吼起来。一阵密集的重机枪射击便将那栋夯土小楼的二层窗户，连从里面探出身体的怪物也一齐撕成碎片。
土黄色的尘埃与暗红色的肉糜同时自高处散落，落在悍马掀起的烟尘里。“路口！路口有东西！”机枪手喊道，他将枪口对准前方，继续开火，“我们恐怕要撞过去！”前方的十字路口处，一团黑红色的、由不知多少血肉缠绕扭曲而成的东西正堵在那里。
它的体表布满着无数大小不一眼球，每当一辆悍马的车灯扫过，那些眼球便会齐刷刷地转过来，发出湿润的咕啾声。“那就撞过去！”尼克吼道。“如你所愿！”强尼大笑着将油门踩到底，悍马随即迎着那团怪物笔直地冲锋而去！车头钢制保险杠撞上血肉的瞬间，整辆车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一下，挡风玻璃上瞬间糊满带着腐臭味的黑红液体。
雨刷器吃力地工作着，在玻璃上划开两道扇形的视野。车顶的重机枪再度开始怒吼，弹壳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顺着悍马的装甲滚落，亦或从舱门口掉下来，被作战靴踩过，嵌进车厢底板的橡胶垫里。在中途，2号车上操作重机枪的机枪手被一根从街角阴影中疾射而出的骨质针刺击中脖颈。
“唔嗯……”那名新兵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回车厢里，但紧接着便又有人踩着同伴的血接替上，重新握住机枪握把，咬着牙将枪口转向射击的方向。一只巨大的怪物从某个民居的院墙后钻出来，它足足有四米来高，两条前肢粗壮得如同推土机的铲斗！然而，它刚直起身便被从某处屋顶上射来的火箭弹所打翻，那枚火箭在怪物的胸口炸开，将整个上半身轰成飞散的肉块。那是一名幸存的新兵，他似乎也在向着丘陵前进。
屋顶上的身影向悍马车队挥了挥手，又赶紧蹲下，因为附近的街道上正有怪物扭头望去。“3号车，去接上他！我们不能把他孤零零地仍在那里！”尼克在头车里毫不犹豫地下令，他的声音通过队内频道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机里。“接上之后，你们便立刻从其他路线绕路，引走敌人的注意力！我们在丘陵方向汇合！”“收到！”3号车应声脱队，向那栋楼房的方向疾驰而去。随后，剩余的两辆悍马继续向前，直至抵达丘陵之下。
此时此刻，沙尘暴的前锋抵达小镇的另一端，远处的低矮建筑物正在那滚滚的黄色帷幕里一栋接一栋地消失，仿佛就连这世界也不想让它们再存在下去。2号车停下，用重机枪不断拦阻那些追击而来的怪物们。车顶的射手已经不再瞄准，他只是将枪口压低，将一片片紧
追不舍的扭曲身影割倒在地。弹壳像是金色的瀑布般落在车厢顶。
“继续走！发送信号！”“……明白！”开着1号车的强尼没有犹豫，他一脚油门下去，让悍马顺着那不算陡峭的坡度笔直向上！车轮甩起大量的红褐色泥土与碎石，发动机发出近乎哀嚎的轰鸣，车体在颠簸中差点侧翻，尼克下意识抓住扶手才勉强稳住。悍马终于在丘陵顶部最后那片相对平坦的台地前急刹住，尼克、强尼和同车的最后一名新兵几乎是同时跳下车，狂奔向上。
然而，丘陵顶端的景象比想象中更糟。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完整的重机枪火力点和观察哨，由五名经验丰富的老兵驻守。可现在，沙袋工事被撞开，破碎的重机枪歪歪斜斜地躺在工事的边缘，枪管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得只剩下半截。
更糟糕的是，这里同样有怪物——它们正撕扯着那些人类士兵的尸体，把人类的温热血肉塞进那些不该称之为口腔的开口里。听到新脚步声的瞬间，所有的怪物都猛地扭头望来，齐齐发出像是孩童哭嚎般的尖锐叫声。“开火！”尼克被惊得头皮发麻，他的手指比嘴巴更快行动起来，“清理这片区域！”三把武器同时开火，第一波短点射便已放倒两只怪物，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叫声便被高速弹头将脑壳打开。
“死吧！死吧！死吧！”强尼的通用机枪喷吐着橙红色的火焰，将剩下的几只怪物压制在工事的另一侧。那名新兵则迅速向左翼包抄，他的步枪平稳地开火着，效率并不低……这是小队里的用枪好手，有的时候，即使是尼克也没办法胜过他。然而，工事另一侧又涌出更多的怪物，它们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现在从丘陵下方那片低矮的灌木丛里源源不绝地钻出。
那名新兵被三只怪物同时扑倒，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只是平静地将一只手伸向胸侧。扯开手雷拉环，松开保险握片。爆炸的火光旋即从那一团扭动的血肉下方腾起！手雷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尼克，把他重重地砸在沙袋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他艰难地站起身，耳膜里全是嗡鸣声，隐约中看到强尼正用通用机枪扫射着那些想要从丘陵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