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说着,竟然真的踉踉跄跄朝景行冲了过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景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刀光一闪。
陈崇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见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噗通。”
尸体栽倒在地。
鲜血在殿砖上蜿蜒流淌。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景行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语气淡淡:
“清丈土地的时候,就从你那里清丈出来的多,搞的朕好像是个反派,你是忠臣一样,真是让朕为难啊!”
鲜血在大殿上蜿蜒流淌,陈崇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没有人敢看他。
更没有人敢看景行。
那些守旧派大臣们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砖缝里。郑怀瘫坐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热,竟是被吓尿了。钱通和赵恒挤在角落里,两张脸白得像纸,牙关打颤,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御阶之下,周韵浑身发抖。
她看着陈崇的尸体,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禁军,看着站在大殿中央、如同神祇俯视众生的景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景行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掌握了禁军。
这可是皇宫!这是她的皇宫!周武是她周家的人,是她以为最忠诚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跪在景行面前?
诺大的皇宫,如今全在他掌握之中。
她刚才还坐在御阶上,等着看他跪下求饶。
现在呢?
周韵站在这里,像一只待宰的鸡。
周韵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飞快变化——恐惧、慌乱、不甘,最后定格在一张堆满讨好和委屈的脸上。
“景行……”
她开口,声音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景行,你误会朕了。”
景行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韵往前迈了一步,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都是这些大臣——是他们妖言惑众啊!朕是被他们蒙蔽了,被他们欺骗了!朕怎么会想动你呢?你是朕的恩人,是大周的功臣,朕一首记在心里啊!”
她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今天的事,跟朕无关,全都是他们——是他们背着朕做的!朕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些守旧派大臣们愣住了。
随即,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
什么?她把所有事都推给我们?
郑怀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周韵,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丞相!你别听她瞎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景行面前——又不敢靠太近,在几步外停下,扑通一声跪下:
“丞相!全是她暗示的!没有她的暗示,我们怎么敢对丞相出手?”
郑怀抬起袖子擦汗,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今天这些事,从最开始就是她安排的!她说丞相功高震主,挡了她的路,让我们弹劾丞相!那些罪名——私藏甲胄、贪墨军饷——全是他让御史台编的!下官是被逼的啊丞相!”
钱通也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郑怀旁边:
“丞相明鉴!下官也是被逼的!她说了,只要把丞相拿下,空出来的位置就给我们分!下官一时糊涂,受了她的蛊惑啊!”
赵恒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全是她的主意!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周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指着郑怀,手指都在抖:“你——你胡说!朕什么时候暗示过你们?分明是你们自己嫉恨丞相,想夺他的权,现在反倒赖在朕头上!”
郑怀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
“你没暗示?今天朝议之前,你让内侍传话,说‘都安排好了’——这话是谁说的?”
钱通接话:“还有!前些日子你召我们入宫,说什么‘丞相久居其位,恐生骄纵之心’——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赵恒:“你还说‘朕是天子,不能永远被人压着’——这话是谁说的?”
周韵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
郑怀转头看向景行,一脸谄媚:
“丞相,您是明眼人,您都看见了——这女人就是个白眼狼!当年您把她从深宫里捞出来,扶她坐上皇位,把大周带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不感恩就算了,还想动您!”
“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丞相您说该怎么处置?”
钱通连连点头:“对对对!丞相,这女人心术不正,留不得!”
赵恒也跟着喊:“丞相,我们愿意效忠丞相!从此以后唯丞相马首是瞻!”
其他守旧派大臣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扑通扑通跪下,七嘴八舌地附和:
“丞相,我们是被蒙蔽的啊!”
“都是这女人的错!”
“求丞相开恩!我们愿意将功赎罪!”
周韵站在御阶下,看着那些刚才还对她唯唯诺诺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跪在景行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景行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目光从郑怀脸上扫过,从钱通脸上扫过,从赵恒脸上扫过,从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周韵脸上。
那个女人站在御阶下,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绝望。
“说完了?”
景行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跪着的大臣,最后落在周韵身上。
“真热闹啊。”
景行环视一圈,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大臣,又看了看站在御阶下瑟瑟发抖的周韵,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都别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既然诸位这么喜欢攀咬,那就一起吧。”
郑怀愣住了。钱通愣住了。所有人愣住了。
一起是什么意思?
景行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今日朝议,乱臣贼子作乱,刺杀陛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大臣,一字一句:
“陛下不幸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