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些大臣们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刺杀陛下？
陛下不幸身亡？
这是要——这是要杀皇帝？还要杀了他们？
郑怀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景行！你——你这是要弑君？你这是要屠戮朝臣？你疯了！”
钱通双腿发软，跪都跪不稳：“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啊！我们刚才可是帮你说话的！我们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赵恒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我们可是——”
景行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赵恒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周韵站在御阶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看着景行，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要杀她？
他真要杀她？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又颤：“景行——你不能这么做！你忘记了吗？我们之间——我们之间的情义——”
景行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
周韵往前踉跄了一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当年——当年你把我从深宫里救出来，你扶我坐上皇位——这些我都记得！我都记得啊！”
“景行，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她说着，声音里己经带了哭腔。
那些大臣也如梦初醒，一个个跪着往前爬，七嘴八舌地哀求：
“丞相！丞相三思啊！弑君是千古骂名！你这么做，史书上会怎么写你？”
“对！弑君之罪，遗臭万年！丞相，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名声啊！”
“丞相！我们愿意效忠你！愿意拥立你！不用杀陛下，你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求丞相开恩！求丞相饶命！”
景行听着这些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那些哀求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周韵脸上。
“弑君？”
他笑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韵愣住了。
那些大臣也愣住了。
景行抬起手，指了指周韵，又指了指那些跪着的大臣，慢悠悠地开口：
“是你们杀的。”
周韵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大臣们也反应过来——这是要把罪名栽在他们头上？让他们背黑锅？
“景行！你——你无耻！”
“你这是栽赃！你这是诬陷！”
“我们不服！我们不服！”
景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身后的禁军动了。
刀光闪过。
郑怀的人头飞起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腔子里的血喷出一丈高，溅了旁边钱通一脸。
钱通呆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手里黏糊糊的红色，张嘴想叫——
刀又落下。
钱通的人头落地。
赵恒爬起来想跑，没跑两步就被禁军按住。他拼命挣扎，嘶声大喊：“景行！你不得好死！你——啊！”
刀落。
人头滚进人群里。
杀戮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被拖出来，一刀一个。求饶没用，咒骂没用，哭喊也没用。
大殿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流得满地都是，浸透了朝服，漫过靴子，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那些刚才还跪着表忠心的大臣，那些刚才还帮着景行骂周韵的大臣，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有人临死前瞪大眼睛，嘴里还在骂：“景行——你——你这个恶魔——”
有人抱着禁军的腿，哭得涕泪横流：“饶命——饶命——我是被逼的——”
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丞相饶命——我愿做牛做马——”
没有用。
刀落下，人头落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殿里己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十几颗人头滚得到处都是，有些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周韵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人头，看着满地的鲜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大臣——那些刚才还在她面前跳来跳去的大臣——就这么死了？
全死了？
她缓缓抬起头，
看向景行。
那个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衣袍上溅了几滴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周韵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景行看着她，目光平静。
“该你了。”
周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鲜血浸透了她的裙摆，她跪在那些大臣的尸体中间，狼狈得像一条狗。
“景行——”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知道我的，我们一路扶持走到现在，不容易啊！”
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想去抓景行的衣摆，却被景行侧身躲开。
“你忘记了吗？当年我们在深宫里相遇，你说要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吗？”
周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妆全花了，混着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我们并肩携手，你说要大周一统天下——你发过誓的！你都忘了吗？”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景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饶我一次，就一次——”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这皇位给你坐，我给你当牛做马——”
景行低头看着她。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抬起手。
身后禁军递上一柄长剑。
剑锋出鞘，寒光凛冽。
周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柄剑，看着景行一步步走近，浑身抖得像筛糠。
“景行——景行你不能——”
景行举起剑。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斜刺里冲出来。
那人身着禁军甲胄，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决绝。他冲到周韵面前，手中刀高高举起——
“噗嗤。”
刀落。
人头落地。
周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还在动，似乎想说什么。
头颅滚出去，嘴巴张合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断了。
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