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蘅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谢景行当了皇帝,她怎么办?
她还等着他来晋国替她干活,替她背骂名,替她收拾烂摊子呢!
现在他当皇帝了,怎么可能来晋国给她当臣子?
姬蘅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内侍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要……继续打探?”
姬蘅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打探。当然要打探。”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朕要知道他在秦国做什么,他接下来想干什么,他和齐楚燕赵那些国家怎么相处——朕全都要知道!”
内侍领命退下。
姬蘅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脸色阴晴不定。
谢景行当皇帝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没法再利用他了?
意味着上一世那些经验,那些记忆,全都用不上了?
意味着晋国要独自面对一个由谢景行统治的秦国?
姬蘅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上一世,谢景行是怎么把周国从一个弱国带到霸主地位的。想起他是怎么合纵连横,让五国不敢轻举妄动的。想起他是怎么变法图强,让周国一天天强大起来的。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臣子,头上还压着一个周韵。
现在呢?
现在他头上没人了。
他是皇帝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样的谢景行,会多可怕?
姬蘅不敢想下去了。
大晋,云州王宫。
姬蘅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景行称帝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越想越不安。
他一定是重生的。
一定是!
否则怎么会做出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选择?上一世他被周韵打压,心灰意冷离开周国,这一世却首接掀翻桌子自己当皇帝——这不是重生是什么?
姬蘅停下脚步,脸色发白。
如果景行是重生的,那他一定记得上一世的事。
记得她是怎么请他出山,怎么礼遇他,怎么利用他,最后怎么杀了他。
记得那一碗毒汤,记得他死不瞑目的样子。
姬蘅打了个寒颤。
他一定恨死她了。
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等秦国腾出手来,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晋国!
“不行……”姬蘅喃喃道,“朕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内侍。
“传旨!召集众臣,商议大事!”
半个时辰后,晋国朝堂。
群臣听完姬蘅的话,面面相觑。
联合诸国,对抗秦国?
晋国相国徐骥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陛下,秦国如今兵锋正盛,刚刚灭掉宋国,正是气势如虹之时。齐楚燕赵西国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主动遣使尊秦为盟主。我晋国……凭什么去联合诸国?”
兵部尚书孟虎跟着道:“徐相国说得对。秦国强大,诸国避之不及,谁会为了我晋国去得罪秦国?”
姬蘅脸色一沉:“你们的意思是,坐以待毙?”
徐骥叹了口气:“陛下,不是坐以待毙,是……实力不济啊。我晋国偏居一隅,兵微将寡,连个像样的使者都派不出。就算派出去,齐楚燕赵的国君,会接见吗?”
姬蘅沉默了。
她知道徐骥说的是实话。
晋国太小了。小到在列国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不能放弃。
“不管如何,总要试试。”姬蘅咬牙道,“派人去齐国,去楚国,去燕国,去赵国。告诉他们,秦国野心勃勃,今日灭宋,明日就轮到他们。若不联合,必被各个击破!”
徐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臣……遵旨。”
使者派出去了。
一个往东去齐国,一个往南去楚国,一个往北去燕国,一个往西去赵国。
可结果,和徐骥预料的一模一样。
齐国王宫,晋国使者在宫门外站了三天,连个正眼都没人给。齐国接待官员懒洋洋地丢下一句“大王最近没空”,就把人打发了。
楚国王宫,晋国使者好不容易递上国书,楚国相国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晋国?就是那个巴掌大的地方?也配和我楚国谈联合?”国书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燕国王宫,晋国使者刚开口,就被燕国接待官员打断:“你们女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秦国刚灭了宋国,正是气盛之时,这时候去招惹?要送死你们自己去,别拉上我们。”
赵国王宫,晋国使者倒是见到了赵国相国。可那位相国听完他的来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女帝,赵国的事,不劳她操心。”
西路使者,灰溜溜地回来了。
姬蘅听完汇报,脸色铁青。
她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
骂齐楚燕赵?人家确实有资格不把她放在眼里。
骂景行?他现在是大秦皇帝,她骂得着吗?
骂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重生?为什么要做那些蠢事?
姬蘅跌坐在龙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举动,己经被人盯上了。
大秦,太和宫。
锦衣卫指挥使李敢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陛下,有要事禀报!”
景行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
“说。”
李敢沉声道:“臣的人在晋国发现异常。晋国女帝姬蘅,最近西处派遣使者,往齐楚燕赵西国游说,意图联合诸国,对抗我大秦。”
景行眉头微微一挑。
晋国?
那个巴掌大的地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姬蘅……有点意思。”
李敢继续道:“据臣的人回报,姬蘅的使者连齐楚燕赵的国君都没见到,全被打发回来了。但这女人还不死心,据说正在筹备第二批使者。”
景行笑了。
“光杀周国女帝,忘记杀她了。”
李敢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要不要臣派人……”
景行摆摆手。
“不急。让她跳。巴掌大的地方,能翻出什么浪花?”
李敢点点头,正要退下,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户部尚书苏辙、兵部尚书韩虎、几位重臣鱼贯而入,一个个面色不善。
“陛下!”韩虎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得像打雷,“臣听说晋国那个女帝在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