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沈谦喝了很多酒。
退婚的事在镇上传开之后,他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些曾经喊他“沈公子”的乡邻,如今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嘲弄。他憋屈,他愤怒,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借酒消愁。
灵汐陪在他身边,一碗一碗地给他倒酒,一句一句地柔声安慰。
“公子,别喝了,伤身子……”
“让我喝!”沈谦红着眼,一把推开她的手,“你知道那些人怎么说的吗?说我沈谦是个废物,是个笑话!说我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留不住!”
灵汐心疼得不行,挨着他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他们懂什么?公子是有大才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到那时候,让他们都看看——”
沈谦低头看着她。
烛火摇曳,映着她娇俏的面容。那双眼睛里满是崇拜与柔情,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他心头一热,酒意上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灵汐……”
“公子……”
红烛帐暖,衣衫渐解。
灵汐心中小鹿乱撞,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她忽然想起什么,在心中冷冷地警告了一句:“青珩,你要是敢偷看,我跟你没完。”
丹田之中,青珩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待在妖丹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灵汐感觉到青珩的神识收敛了几分,便放下心来,红着脸继续迎合沈谦。
烛火摇曳,两人的衣衫一件件落在地上。沈谦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去,呼吸越来越粗重。
灵汐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然后——
沈谦首接震惊了,这是个男人?
他的手僵住了。
灵汐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公子?”
沈谦的脸上的潮红一点一点褪去,变得苍白。他竟然这么长时间,和一个男的郎情妾意。
不,不是男的,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你……”
沈谦的声音在发抖,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去——
灵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胸前该有的东西还在,可腰身粗了,肩膀宽了,锁骨平了。
最恐怖的是——
她发出了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
“啊——!”
那声音又尖又厉,惊得院子里的老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可仔细听去,那尖叫之中,分明夹杂着一丝低沉的、属于男人的嗓音。
灵汐双手捂住了嘴,疯狂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哪还有什么娇俏少女的模样?
眉眼间满是英气,下颌线条硬朗,喉结微微凸起,肩膀宽阔,手臂粗壮。
乍一看像是个清秀的少年,可胸前又分明……她低头看着自己,整个人崩溃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声尖叫。
沈谦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酒己经完全醒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首冲嗓子眼。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的温存,想起了那些拥抱和触碰,想起了自己刚才还——
“恶心!”
沈谦一脚踹出去,正中灵汐的胸口。
灵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她趴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蜷缩成一团,却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你这个怪物!”沈谦赤着脚站在地上,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骗了我这么久!”
他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殷勤和讨好,想起自己写的那些酸诗,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肉麻话——
他居然对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说了那些话!
沈谦胃里一阵翻涌,弯腰干呕了几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灵汐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她想开口解释,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青珩的笑声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响。然后越来越大声,越来越肆意,
到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在灵汐的丹田之中回荡不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满是快意,满是嘲讽,满是千年痴心化作的恨意。
“报应!”青珩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就是你的报应!灵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报应啊!”
灵汐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恐惧和崩溃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是你!”她尖叫出声,声音沙哑刺耳,“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她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腹部,指甲陷进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捶着,恨不得把那颗妖丹从身体里挖出来。
“是你害我!你把我变成这副模样!你毁了我!”
青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声音冷得像九幽深渊里吹出来的风:“我害你?我毁了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你自己选的。”
灵汐浑身一僵。
“那条龙问你要不要妖丹的时候,你犹豫了吗?你说‘他的妖丹我承受不住’,你说的是承受不住,不是你不想要。”
青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我——”
“你说就算他只会动嘴皮子,你也愿意跟他在一起。你说就算我为你做了一切,你还是看不上我。”
青珩的声音越来越冷,“现在呢?你的沈公子呢?”
灵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谦。
沈谦己经退到了墙角,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那个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灵汐的心口。
“你看看他,”青珩的声音里带着讥讽,“这就是你追求的爱情吗?真爱吗?可笑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