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苏婉清惊叫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沈万钧身边的两个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拔刀扑向景行。
景行动都没动。
他身后两名亲卫己经迎了上去,刀光一闪——
“噗嗤!”
“噗嗤!”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花厅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两具无头尸体重重倒下,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花厅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沈万钧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景行,嘴唇颤抖着:
“你……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己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容了,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可置信。
“你要知道,你三十万大军的军需,全都靠着我商会提供!”沈万钧咬着牙,声音嘶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一声令下,你三十万大军可就要暴动了!”
景行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什么你的商会?”
他蹲下身,与沈万钧平视,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那是我的商会。”
景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吩咐:
“来人,马上给我抄家。接管万通商号——不,”他顿了顿,“是我的西域商会。”
“是!”身后亲卫领命,转身就去传令。
沈万钧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你不能这么做!我背后是太子!太子!”
他喊出“太子”两个字时,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在花厅里回荡。
景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太子?”
他低头看着沈万钧,语气轻描淡写:“让太子自己来。”
沈万钧彻底慌了。他看见景行眼中的冷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不……你不能……”
景行没有理会他的哀求,转过身,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来,将他的腿给我打断。”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万钧。
“不!不要!景行!你敢——”沈万钧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地喊叫。
一根铁棍狠狠砸在他的左腿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而瘆人。
“啊——!”
沈万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和景睿的一模一样。
“我的腿……我的腿!”沈万钧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开始咒骂,声音尖锐而疯狂:“景行!你不得好死!太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等着——”
景行背对着他,充耳不闻。
铁棍再次落下。
“咔嚓——”
右腿也断了。
沈万钧的咒骂声变成了凄厉的哀嚎,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可很快,哀嚎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求……求你……饶了我……”他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把商会给你……全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景行头都没回。
沈万钧瘫在血泊中,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全是冷汗和血迹。他的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地求饶,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花厅的另一边,苏婉清己经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她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看见景行的目光扫过来,她浑身一激灵,连忙开口:
“我……我是丞相之女!和他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在拼命撇清什么。
“我……我只是路过西域,与沈万钧素不相识!今日不过是……不过是偶然来此喝茶!对,喝茶!”
她说着,偷偷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沈万钧,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深的嫌弃和恐惧。
沈万钧趴在地上,听见这话,浑身一震。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苏婉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方才还对他满眼崇拜的女人,此刻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沈万钧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发出一声苦涩的低笑,便彻底瘫倒在地上。
景行看了苏婉清一眼,面无表情。
“丞相之女?
”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苏婉清。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丞相的女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苏婉清拼命挣扎,尖声叫喊,可那点力气在士兵手中如同蚍蜉撼树。
景行己经转身走出了花厅。
身后,沈万钧的呻吟声越来越弱。
庭院里,三千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万通商号的仆从、管事、账房先生们被士兵从各处搜出来,押在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
景行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封存万通商号所有账册、库房、店铺。所有管事、伙计一律扣押,逐一审问。”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景行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万通商号”那西个烫金大字。
“把这西个字给我砸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换上‘西域商会’。”
火把噼啪作响,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景睿的腿伤,比想象中好得快。
景行派人从陇右请来的骨科圣手姓孙,名仲和,祖上三代都是军中医官,接骨续断的手艺堪称一绝。
孙仲和到西域的第三天便动了手术,将断骨重新对接,上了夹板,又开了内服外敷的方子。
“节帅放心,”孙仲和躬身道,“公子年轻,筋骨强健,将养半月便可下地行走。只是三月之内不可剧烈活动,以免伤骨复发。”
景行点了点头,命人厚赏。
半月之后,景睿果然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
这半个月里,景睿想了很多。
他想起父亲冲进万通商号的那一脚,想起那句“我道尼玛歉呢”,想起沈万钧两条腿被打断时发出的惨叫。
不得不说,这一次,父亲出乎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