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和儿媳妇迎上来,手脚麻利的将筐子搬到院中央,方便查看。
赵铁柱三十出头,黑瘦精干,看到严衍洲的时候明显紧张,说话舌头都打结了。
“严、严同志好,林大夫好,快屋里坐,屋里坐。”
林舒华没急着坐,先走到那堆山楂跟前。
随手抓起一把翻看了一下,个头均匀,表皮没有虫眼和碰伤,成色比上回大集上的那批还好。
她掰开一颗尝了尝,酸味很正,果肉紧实。
能吃出来是精挑细选过的,估计老赵头全家老小没少花工夫。
“赵大伯,这批一共多少斤?”
老赵头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一共十五筐,我们称过了,六百三十斤出头。”
六百三十斤,按两分钱一斤算,十二块六毛钱。
上次的六块八毛四,一共十九块四毛四。
林舒华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继续摘,剩下的算定金。”
老赵头接过钱的手在抖,大团结在他手心里展开,新崭崭的,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小心翼翼揣进内兜。
“林大夫,您可真是活菩萨,这些山楂搁往年烂在山上都没人要啊。”
赵铁柱在一旁频频点头:“可不是嘛,我爹前几年挑到镇上去卖过,白送人家都嫌酸。”
严衍洲把筐子搬上货车车后备箱,林舒华还偷偷送入空间几筐,正好放满。
赵铁柱的媳妇端来一碗刚烧开的红糖水,递给林舒华。
碗是粗陶的,边缘有个小缺口,但刷的干净。
林舒华道了声谢,接过来喝了两口。
太阳已经偏西了,从村口到城东小院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路程。
林舒华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老赵头。
“赵大伯,后山的山楂还有多少?”
老赵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多着呢,咱们村后山两面坡上漫山遍野都是,光我家那片地界就能再摘个一两千斤。”
“隔壁张老三家和村西头刘老汉家的山上也有不少,加起来怎么着也有四五千斤。”
林舒华心里飞速盘算着。
四五千斤山楂,按两分钱一斤收购,成本不到一百块。
做成山楂罐头或者山楂糕,一瓶卖五毛到两块,利润至少翻十倍。
如果在空间里用灵水滋养加工,那价格还能再往上走一大截。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行,后山的山楂有多少我收多少,你帮我跟村里人说说,尽快摘,按斤数结钱,一分不少。”
老赵头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连连拍胸脯保证。
“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挨家挨户去通知,保证给您摘的干干净净的!”
天色暗下来了,太阳落到山后面,村子里炊烟袅袅的。
林舒华原本打算当天赶回去,可肚子里两个小祖宗不配合,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闹腾,折腾的她腰酸背疼。
严衍洲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色,转头跟老赵头开了口。
“赵老伯,家里方便借住一晚吗?路太颠了,她身子不方便。”
老赵头一听,喜的差点蹦起来。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铁柱,快把里屋收拾出来!”
赵铁柱两口子手脚飞快的把里屋拾掇了一遍,换上了家里压箱底的新粗布床单,炕烧的热乎乎的。
晚饭是赵铁柱媳妇掌的勺,粗粮饼子、炒山野菜、一盆老母鸡汤。
鸡是下午现杀的,赵铁柱他媳妇心疼的嘴都撇了,那是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
但她也没说什么,人家买山楂的钱比这只鸡值钱多了。
林舒华吃了不少,她胃口一直好,孕期更是能吃。
严衍洲吃了两个饼子就放下筷子了,把剩下的鸡汤全拨到林舒华碗里。
林舒华瞪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的喝了口水。
饭后坐在院子里消食,月亮升起来了,清清亮亮的挂在山头上。
林舒华透过院墙上方的豁口往后山看,借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看到浅坡上挂着一片红彤彤的东西。
她问了一嘴:“赵大伯,那山上红彤彤的是什么?”
老赵头循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哦,那是野柿子,酸涩的很,牙都能倒掉,猪都不吃。年年烂在树上,遭罪。”
林舒华没有再追问,但眼底的亮光早已经藏不住了。
严衍洲坐在她旁边,嘴里嚼着一颗山楂,看似心
不在焉,实际把她的表情变化全收进了眼里。
他太了解自己媳妇了。
每次盯着某样东西不说话的时候,肯定有什么好点子。
“想去看看?”
林舒华转头看他。
严衍洲咽下嘴里的山楂,表情波澜不惊。
“明天请了假的,陪你去半山腰走走可以,再往上不行。”
林舒华冲他笑了一下,笑容狡黠。
“洲哥最好了。”
严衍洲被那一笑晃了一下,别过脸去。
老赵头在旁边看着这两口子黏糊糊的眼神,乐呵呵的背着手出去了。
刚刚他金额和大队长说了,那边的意思是尽快摘,估计现在山上到处都是人。
他家也有不少在外面的,他得过去看看。
夜深了,里屋的炕烧的很暖和。
严衍洲从灶房端来一盆热水,放在炕沿下面。
“坐着。”
林舒华在炕沿上坐下来,严衍洲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替她脱掉鞋和棉袜。
他的手很大,掌心全是老茧和陈年疤痕,可动作却十分小心。
将她的脚放进热水里,水温试过了才松手,然后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慢慢揉捏小腿肚上的肌肉。
孕晚期腿脚浮肿的厉害,白天走了那么多路,又坐了半天颠簸的车,酸胀感全堆在小腿上。
他揉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正好压在酸痛的穴位上。
林舒华舒服的微微眯起眼睛,靠在叠好的被子上。
“洲哥,明天上山你带上猎枪,老赵头说后山有野猪。”
“知道了。”
“还有,帮我多留意阴面坡的土质,我想看看适不适合种药材。”
“嗯。”
“这里距离咱那不远,种植一点还是不错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偶尔有狗叫从远处传过来。
严衍洲替她擦干脚,把人塞进被窝里。
然后他熄了油灯,和衣躺在靠门的外侧。
身下的炕硬邦邦的,比家里的炕差的远,估计媳妇睡着也不舒服。
左手枕在脑袋下面,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始终竖着。
屋外偶尔有风吹过,窗户纸呼啦啦响。
林舒华的呼吸很快就变的均匀了,睡着了。
严衍洲听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声,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进山,真能遇到野猪吗?
要不别让媳妇儿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