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叫了头遍。
严衍洲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了，从老赵头家借来的双管猎枪擦的锃亮，斜挎在肩上。
他还在腰上别了一把砍刀，是赵铁柱常用的那把，刀刃虽然卷了边，但足够开路用。
赵铁柱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塞了绳子和布袋。
“严同志，后山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了，前半段都是缓坡，走着不累，到了半山腰有个岔口，往右拐是柿子林，往左拐就是深山了。”
“深山那边不能去，前几天还有人看到了野猪来拱过的痕迹。”
严衍洲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老赵头送到村口大槐树下，揣着旱烟杆子嘱咐了半天。
“铁柱，你带好路，看着点林大夫的脚下，别让石头绊着。”
“知道了爹，您回去吧。”
三个人顺着村后的小路往山上走。
晨雾还没完全散开，山间的空气又湿又凉，草叶上挂着露珠，踩一脚裤腿就湿了。
严衍洲走在最前面，砍刀随手一挥，拦路的荆棘和杂草齐刷刷断开，倒下去铺成一条窄路。
林舒华跟在他身后，脚步稳当的很，毕竟前世在西北劳改了三十年，翻山越岭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赵铁柱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那个挺着肚子还健步如飞的女人，嘴巴合不拢。
这位林大夫，体力也太好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严衍洲脚步一顿，右手已经握住了猎枪。
赵铁柱脸色变了，压低声音：“会不会是野猪？”
严衍洲抬起左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眼睛紧紧盯着灌木丛的方向。
两秒钟后，一团影子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严衍洲举枪、瞄准、扣扳机，动作连贯自然。
砰的一声枪响在山谷里回荡。
影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不动了。
是一只野兔，有四五斤重，枪子正中脑袋，干净利落。
赵铁柱张着嘴愣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灌木丛里窜出来到倒地，前后不到三秒。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猎，自认枪法不错，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严衍洲收了枪，捡起野兔看了一眼，丢给赵铁柱。
“晚上加个菜。”
赵铁柱哆哆嗦嗦的接过来塞进背篓，看严衍洲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林舒华全程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严衍洲转身的时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严衍洲嘴角微弯了一下，继续开路。
再往上走了一段，地势变的平缓，树木也稀疏了不少，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照的地面上斑斑驳驳的。
林舒华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视线扫过路两边的灌木和杂草，偶尔停在某一处多看两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严衍洲注意到她的变化，放慢了步子跟她并排。
他没问，只是默契的跟在她身边。
又走了几十步，林舒华骤然站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左侧一棵腐烂了大半的老树根旁边，那里的杂草长的格外茂盛，几乎把地面全盖住了。
她蹲下身拨开杂草，露出底下一株不起眼的植物。
叶片椭圆形，边缘有细锯齿，根茎粗壮，半埋在腐殖土里。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出名堂：“这不就是烂草吗？”
林舒华没理他，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铲子，沿着根茎周围小心翼翼的铲土。
铲了半天，一条根须从泥土里露了出来。
根须粗细均匀，表皮呈深褐色，断面是金黄色的，散发着一股甘甜味道。
野生黄精。
光看根须的粗细和颜色，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
这东西在黑市上论克卖，一两就能卖好几块钱，整株挖出来少说值上百块。
林舒华将黄精连根带土一起收进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赵铁柱在旁边看的一脸茫然，严衍洲则已经自觉的站在外围，背对着她警戒四周。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舒华沿着半山腰的缓坡走走停停，接连挖出了好几株野生药材。
两株野生苍术，一株不知名的兰科植物，还有一窝长势极好的野生灵芝。
灵芝藏在一块大石头背面的阴湿角落里，伞盖有
成人巴掌大小，表面的漆光还没褪，品相极佳。
赵铁柱这回倒是认出来了，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灵芝吗？我小时候在山上见过一回，我爹说这东西金贵的很！”
林舒华笑了笑，小心的将灵芝连同底下的朽木一起铲下来，裹好放进布袋。
这些东西如果直接卖掉，够一个普通家庭活一整年的。
但她不打算卖，全部收进空间用灵气滋养，以后入药的效果翻倍。
日头慢慢升高了，阳光穿透树冠变的明亮，前方的视野开阔了不少。
赵铁柱指着右边的岔路口说道：“从这儿往右拐，过一个小坡就是柿子林了。”
三人拐上岔路，翻过一个土坡。
眼前的景象让林舒华脚步一停。
一大片野生柿子树错落有致的生长在山坳里，树龄从十几年到几十年的都有，最大的那棵树干需要两人合抱。
每一棵树的枝头都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树枝，有些低矮的枝条都快垂到地上了。
漫山遍野的红色，在秋日的阳光下亮的扎眼。
赵铁柱叹了口气：“年年都是这样，红了一山没人摘，到了冬天全冻烂在树上，可惜的很。”
林舒华站在坡顶上，目光落在那些硕果累累的树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这么大一片，得摘多少啊。
柿饼，柿子醋，柿子酱，柿子漆。
哪一样做出来都能卖钱，而且原材料等于白捡。
她快步朝最大的那棵柿子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