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跟她也没有聊几句。”许澈装作没看到程廷霄眼里的试探。
“啊,是吗。”程廷霄换了个话题,“想去哪?还是直接回家?”
许澈没什么想玩的心思,他觉得累,“回家吧。”
他知道是自己的情绪又快要失控了,因为他知道了程廷霄发现他有病了的事。
他一直觉得隐瞒得很好的秘密被知道了,这个念头像病毒般迅速地占据了他所有心神。
不能失控……不能在这里,在程廷霄面前失控。
许澈干脆闭上眼,偏过头假装休息。
只听见程廷霄应声道:“好。”
回到家,许澈以困了为由回了房间睡觉,程廷霄想陪着他,被拒绝了。
程廷霄也隐隐察觉到什么,便没有坚持。
而是在房门口听了好大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没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程廷霄胆子大了起来,轻轻拧动门把手,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着许澈安静的面容。
许澈确实睡着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稳。
眉头紧皱着,呼吸也乱,程廷霄就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像哄小孩睡觉那般轻拍他的背。
慢慢地,许澈的呼吸变得规律,彻底陷入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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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缇娜的心理诊所很难预约。
程廷霄托了关系才排上了一个月后的号。
“程先生您好,我就是诊所的负责人,我叫露缇娜。”
“听说您需要心理辅导,方便说说什么情况吗?”
露缇娜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铅灰色休闲装,面容俊朗,五官锋利,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让她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露缇娜作为业内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心理素质的强大不必多说,她自认为能够很好地隔开一切压力,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冲击超出了她的承受阈值。
“程先生?”露缇娜再次叫了他一声。
程廷霄收回眼神,朝她礼貌一笑,“抱歉,刚刚出了神。”
“没关系。”露缇娜脸上依旧是专业的笑容,“是您需要心理辅导吗?”
程廷霄摇头道:“不是。”
露缇娜顿了下,不是自己需要,那就是替别人问。
她还没开口,就听程廷霄说:“您应该有个病人叫许澈,我是他男朋友。”
“今天来找您,是想知道他的情况。”
露缇娜明显愣住。
这就是许澈跟她提过很多次的,他?
这是露缇娜第一次见到许澈口中那个对他很好的爱人,许澈情况最好的那两年里,每次来她这里几乎都会说很多他们之间的事。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许澈的状况一落千丈,露缇娜差点有几次没看住他,险些让他得逞。
也就只有露缇娜反复提到“他”时,许澈的情绪才会好一些。
再后来,许澈应该是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够驱使他暂时活着的目标,他开始变得像个“正常人”,正常工作正常生活,虽然依旧透着股违和感,但比在治疗室里的时候好太多了。
归根结底,露缇娜只能尽最大努力开解许澈,能不能想通和走出来,需要许澈自己决定。
上次许澈过来复诊时,精神面貌好了不少,许澈也说了是“他”回来了,并且跟他住在一起。
露缇娜欣慰于命运对待他还没有过于残忍,及时让这人回到许澈身边。
但她并不会因为这个就随意泄露许澈的隐私,“抱歉程先生,这是病人的隐私,没有他的许可我不会告诉您。”
“如果您想知道,可以带着许澈一起来,他愿意的话,您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露缇娜想了想,又说:“既然您找到了我,必然对我做了一些调查。程先生,许澈上次来我这里复诊,我发现他的精神面貌好了很多。”
程廷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露缇娜:“我只能说,您对于他来说本身就像安抚剂,与其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程先生不如想办法从许澈那里了解。”
“许澈的防备心很重,虽然我是负责她的心理医生,也算关系不错的朋友,事实上我这是第一次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程先生,希望下一次许澈来复诊,您会陪着她一起来。”
露缇娜说完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间到了,程廷霄得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从诊所出来,程廷霄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坐在车里抽完了一整根烟。
到了小区门口,又吹了会儿冷风,等身上的味道
散干净了才上楼。
许澈还没下班,晚上他们部门有聚餐,许澈作为经理总得去露个面,所以会回来晚些。
自从上次带许澈见了徐杰和刘若芸后,关于许澈吃的抗抑郁药这件事就成了他们俩心照不宣的事。
许澈要强,虽然在他面前显得软乎乎的,实际上关于尊严的事程廷霄也不好使。
许澈不想让自己把他当成病人对待,那他就不强行插手,只一次次地在温存时刻,亲吻着,或紧紧抱住许澈,让许澈知道他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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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天气彻底冷下来了,这栋小区的防潮做得不怎么样,屋子里阴冷阴冷的,许澈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离开他的怀抱就冻得发抖,空调一直开着作用也不大。
偏偏他自己不觉得,程廷霄一直觉得许澈比以前更不会照顾自己,有两天天气很冷的时候,许澈穿得比程廷霄还薄一点,他居然不觉得冷。
回到家,脱了衣服,程廷霄一摸他的胳膊一片冰凉。
当即就把程廷霄气得头发都快炸了,心疼得恨不得把他打一顿,可对上许澈逃避的眼神时,又冷静了。
许澈的身体状况比他知道的更糟糕。
天气预报说一周后会下雪。
晚上睡觉前,程廷霄抱着许澈亲,把人亲得脸红喘粗气,整个人软软乎乎的,又捏了捏他肚子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点薄肉,说:“宝贝,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点?”
“有吗?”
许澈自己没什么感觉,但肚子上的手一直在捏他的肉,许澈被他捏得有点痒,“别捏了,痒。”
“这是你痒痒肉?我怎么不知道?”程廷霄听话地收了手,然后忽然头钻进被窝里,在许澈肚子上亲了一口。
吓了许澈一跳,“你做什么?”
程廷霄从被窝出来,嘿嘿一笑显得有点傻气,“把你养胖了一点,太高兴了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