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霄眼里的笑意星星点点，带着能让许澈安心的魔力，“给你堆个跟一样高的雪人。”
许澈狠狠点头，“好！”
程廷霄拿来一把黑色大伞，撑开递到许澈手中，说：“走吧许宝宝。”
院中的积雪厚度已经淹没到半截小腿，一踏进去，程廷霄就微微蹙起眉，扭头就要对许澈说先别下来。
谁知一扭头，许澈已经下来了。
程廷霄：“宝贝儿，这雪太厚了，你先回去换双雨鞋。”
许澈才刚踏进去一条腿，他穿得很厚，还特意穿了双高帮的皮鞋，踩进雪里没感觉到凉。
他现在一心只想堆雪人，“不冷的，我们堆快点就没事。”
程廷霄不听他的，直接转身将他抱起，回到玄关处拿出雨鞋给他换上。
程廷霄就顺带摸了下许澈穿着厚棉袜的脚和小腿，凉丝丝的，没有一点热意。
程廷霄无声叹息，心里有点发闷。许澈的体表温度一年四季都偏凉，尤其是冬天，畏寒畏得厉害，被窝里暖不热，睡觉都睡不安稳。
在一起后程廷霄都抱着他睡，程廷霄身上火气旺，是个人形暖炉，加上程廷霄体型大，完全能把许澈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他带许澈去看过，医生查不出问题，只说是体质问题。
一想到这人刚刚还不愿意回来换鞋，程廷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嘴上说着：“许宝宝，我看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嘟嘟的了，那么深的雪，不换上雨鞋你脚冻坏了怎么办？本来你身上就一直热不起来，真冻坏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别想着我会给你暖！”
许澈嘴角露出笑来，“哦。”
“你哦什么？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没？”程廷霄捏了捏他的脸，凑近他问：“故意招我？”
“……没有。”许澈往后退了一步，心心念念的只有堆雪人，拉着程廷霄出门，“快走，去堆雪人！”
程廷霄不让许澈摸雪，就让许澈给他打伞，但许澈玩心太重，还是趁程廷霄不休息的时候，偷偷戳了戳雪。
用手指戳雪，戳了一圈，还挺圆，许他觉得好玩，就想着再戳几个圆圈形成一个大圆圈。
还没等他戳完，就听到程廷霄叫他，“许宝宝，你给我打伞怎么突然跑了？”
许澈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程廷霄有一点距离了。
同时，程廷霄也看到了他的手指还戳在雪里。
许澈：“……”
许澈立马老老实实打着伞回到了程廷霄身边，“……阿霄？”
程廷霄绷着脸，手里那颗比他脑袋还大的雪团，都被程廷霄手指印上了深深的指印，可见程廷霄此时的情绪激动。
许澈自知理亏，眼神发虚不敢直视程廷霄，可程廷霄却没给他逃避的机会，哪怕生气也顾忌着许澈的情绪，声音都不敢大，语气也是带着哄的成分居多。
“许宝宝，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许澈张了张口，想狡辩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可狡辩的空间，又怕他顶嘴后更让程廷霄生气。
这件事本就是他的错，答应了程廷霄不玩雪的，自己没忍住就算了还被当场抓包，确实没资格狡辩。
“……对不起，阿霄，我不玩了。”
许澈天生长了张令人喜爱的脸，尤其是他刻意软下去语气时，五官的清冷感便会弱很多，眉眼间全是委屈，再大的火气也让这人的那双清亮眼眸给瞧没了。
程廷霄哪里舍得对他发脾气。
真把人说出个好歹他，最后心疼的，提心吊胆的不还是他自己？
但程廷霄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拿轻放，毕竟刚刚才答应过自己的话，还没过半小时就开始在他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要是他没有分心去看许澈，是不是这人直接就开始搓雪球了？
至少也得给许澈一个口头警告！
程廷霄忽然硬气起来，绷着脸，微微翘起的眼尾都往下拉了些，显得有一点凶，“许宝宝，我生气了。”
“大概40%的气，你想想该怎么办吧。”
许澈啊了声，他以为程廷霄会直接朝他冷脸，然后丢掉雪团，跟他说，许澈，我很生气。
语气大概是冷冰冰的，或者是失望的，总之不是刚才那样，带着示弱和哄的。
许澈更愧疚了，程廷霄这样的态度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要是程廷霄是实打实的生气，他也不会如此难办。
“对不起……我、我就是没控制住玩了一下……没打算一直玩的。”
雪势似
乎又大了些，许澈已经举着伞把程廷霄遮住了，但他与程廷霄的距离也拉进了。许澈知道程廷霄没有真的生他的气，也知道不敢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可正因为这样，许澈才更为自己的任性懊恼。
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忍住……明明程廷霄已经告诉过他不可以直接用手去摸，明明程廷霄特别在意他的身体，明明……明明程廷霄是想让他高兴的。
“对不起阿霄，我不玩了，我也不想堆雪人了，我们回去吧。”许澈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忐忑，眼里开始氤氲出薄薄的水雾。
看得人心疼死了。
程廷霄的决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什么口头警告，警告谁？警告什么？
许宝宝能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要一下下雪而已，自己干嘛要跟他说自己生气了？！
该被警告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抱歉宝贝。”程廷霄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亲许澈的额头，说：“我骗你的，我没有生气，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我只是太担心你的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故意吓唬你说我生气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但许澈的情绪已经被激上来了一些，哪怕他竭力平复，却依旧有点明显，尤其是他听着程廷霄跟自己道歉的话，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错，程廷霄却还是第一时间哄他。
真是个累赘啊。
只会耗程廷霄情绪的他，只会给程廷霄添麻烦的他，只会让程廷霄因为他的一点点情绪变化和身体一点点不舒服就提心吊胆地连觉都睡不好的他……
许澈闭了闭眼，那双想要回抱住程廷霄的双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