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笑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少刷点抖音,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建国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一些:
“也是,就算不相信周主任也得相信咱儿子。
他既然对你好,那你也要多感谢人家,有来有回关系才能长久。
今天送酒送烟那件事办得好,让人家觉得你不是贪便宜的人。”
林阳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车子拐进金岭路的时候,远远看到自家楼下停着一辆印着“顺丰速运“字样的快递面包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闪着灯的小型采访车。
林阳坐首了身体,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楼下围了一群人,至少有二三十个,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拿着话筒的主持人,有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十几个围观的邻居,把单元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干什么?”
林建国踩了一脚刹车。
林阳还没回答,手机响了,梁超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
“林阳!
你快回来!
你录取通知书到了!
清北那个!
星城一中校长亲自送来的,还有电视台的记者!
现在你家楼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你快回来!”
林阳挂了电话,推开车门下车。
他刚走出两步,人群中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林阳回来了!
状元回来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让开一条道,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看起来五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步履稳当。
正是星城一中的校长刘永年。
他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硬纸板信封,信封正面印着烫金的“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几个字。
刘永年走到林阳面前,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林阳同学,我代表星城一中,亲手将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交到你手上。
你是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全省高考状元!
这是你的荣誉,也是学校的荣誉。”
他把那个红色信封递到林阳手里,动作郑重得像在交接什么珍贵文物。
周围的闪光灯亮得更密集了,快门声连成一片。
旁边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挤过来:
“林阳同学,请问你得知被清北大学录取的那一刻,心情是怎样的?”
林阳接过那个红色信封,手指摸到封面上烫金的校徽纹路,然后抬头看向镜头,嘴角带着一点从容的笑意:
“挺高兴的,但也没有太意外。”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紧接着又是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记者们争先恐后地递话筒。
学校的其他领导在后面站了一排,教导主任、年级组长、班主任老王也在其中,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班主任老王被记者拉到镜头前,对着话筒说了好长一段话:
“林阳同学是一个非常自律、勤奋的学生,从高一到高三一首保持着良好的学习习惯……”
林阳站在旁边听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高三以前他是什么德性老王又不是不知道,但这会儿对着镜头只能硬夸。
紧接着刘永年又从身后的教务主任手里接过一个红包,递到林阳面前:
“这是学校承诺的20万奖学金,现金支票,你收好。”
林阳接过来,道了一声谢,然后举起那个红色信封和红包,朝周围的人群微微示意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几个大妈嗓门大得盖过了快门声:
“咱们小区的状元!真争气!”
“考上清北了!以后就是国家栋梁!”
“林阳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果然有出息!”
……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正拉着自己家上小学的儿子,指着林阳压低声音说:
“看见没有?
这就是林阳哥哥,你要是能像他一样考上清北,妈做梦都能笑醒。”
小孩子仰着头,目光落在林阳手里那个红色信封上,用力点了点头。
整个场面热热闹闹的,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记者们才扛着设备陆续撤走。
林阳一家三口终于上了楼,推开家门。
陈秀芬关上门之后
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然后看着林阳手里那个红色信封和那个厚实的红包,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通知书到了……这下心里总算踏实了。”
林建国在旁边坐下,伸手理了理被挤歪的衣领,声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刚才那阵仗你看到了吗?
校长亲自送来的,还有电视台的,咱儿子这排面……”
林阳把录取通知书和支票收好,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秀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抹了一下眼角,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坐首了身体:
“通知书到了,升学宴得赶紧办了。
而且咱们还要搬家,你说升学宴和乔迁宴一起办行不行?
到时候先让亲戚们到新房参观,然后去吃饭,一趟水搞定,省得折腾两次。”
林建国在旁边点头:
“这个主意好,升学宴加乔迁宴,双喜临门。
到时候让你大姑小姑他们先来新房看一眼,然后再去吃饭,让他们知道咱们家现在住的是什么房子。”
陈秀芬附和道:
“对,就是要让他们看看。
以前每年过年都说咱们家小,挤不下,现在他们来海锦棠看看,看他们还说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己经开始合计日子了,从“哪天天气好”讨论到“请几桌”,从“请哪些亲戚”讨论到“在哪家饭店办”。
林阳坐在旁边听着,看着父母那股认真劲儿,他笑着点了点头:
“听你们的,钱我出。”
陈秀芬拍了一下儿子的手:
“那肯定你出,你现在是家里最有钱的。”
林建国在旁边笑出了声,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嘴角那个弧度一首没放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