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朱由检是这个态度,张允修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最后总结道:“朝廷想要推行考成法,便要将权力集中于一人,或是几个人。”
“而这一点,是和当初编纂三朝要典时的要旨相悖的。”
“既然权力不能集中,那考成法也就无从谈起。”
朱由检只觉一阵头大,考成法说起来确实是善政,如果照章执行,能极大缓解朝廷钱粮短缺的问题。
但却因为党争,因为触犯了诸多人的利益,不得不搁置、废弃,实在是让人唏嘘。
“罢了,罢了,孤只是一介藩王,这些事还是让大兄去想吧。”
朱由检心里盘算半晌,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能够重新推行考成法,遂有些倾颓的靠在了椅背上。
下一刻,他又忽的坐了起来,看向张允修道:“长史可有办法?”
张允修也是摇了摇头:“臣也没办法。”
“没办法就想办法!”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多罗特部的贱种,躲在明狗的羽翼下嘲笑我们的无能?”
多铎在简易的帐篷内来回踱步,语气很是暴躁。
“老十五,敖汉和奈曼两部己经被明狗赵率教率兵击溃。”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一旦明狗从北边杀过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阿济格语重心长的对多铎解释道。
一旁的多尔衮也适时的开口道:“十五弟,十二哥说得不错。”
“我们如今非但不能和多罗特硬拼,还得尽快返回敖汉的老营。”
“那里还有一万峰驼队,我们得尽快押送回沈阳。”
等多尔衮说完,阿济格又对多铎道:“听你十西哥的,我们现在就回去。”
“十二哥,十西哥,前些天你们还说,这是我们三兄弟第一次独立领兵,如果灰溜溜回去,会被人嘲笑。”
“现在怎么说?”
多铎想要建功立业的心,己经冲昏了他的理智。
“老十五!”
“两白旗是你我兄弟的根本,如果有所损失,那你我在一众兄弟贝勒中才会真的抬不起头来。”
阿济格的年纪毕竟大一些,考虑的也要更多。
多铎虽然年轻气盛,但也不是傻子,经自己哥哥这么一提醒,也不再坚持。
往地上一坐,多铎瓮声瓮气道:“那就听你们的,暂时放过多罗特这些贱种。”
见多铎同意了自己的提议,阿济格转头便对帐篷外喊道:“来人。”
一名镶白旗巴牙剌应声而入。
“主子爷。”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返回敖汉部老营。”
“嗻!”
巴牙剌领命而去。
天启八年三月初一,两白旗三千精骑,在阿济格三兄弟的率领下,离开六股河上游,往东北方向的敖汉部老营而去。
路上,多尔衮建议道:“十二哥,是不是遣人去知会科尔沁一声,让他们出兵接应?”
“十西弟是担心明人?”
阿济格坐在马背上,眉头微蹙。
“不可不防,毕竟是一万峰骆驼,明人岂会让我们顺利带走?”
“他们难道还敢出关?”
多铎一脸的不屑。
阿济格没有理会他,而是点了点头道:“就依你。”
……
次日,三月初二,宁远。
“建虏总算是走了。”
“我等也算是完成了陛下的嘱托。”
看完朱梅派人传回的消息,蓟辽督师王之臣长长的松了口气。
辽东巡抚毕自肃捋须道:“建虏狡诈,得让朱总镇遣人盯紧了,莫要上了他们的当。”
“等确定建虏确实离开后,还得尽快让多罗特部返回敖木伦。”
“另外,还有从右翼回来的克什克腾、内喀尔喀和阿喇克绰特部,此三部夷酋己经接受朝廷册封。”
“都台是不是要见见?”
王之臣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阿喇克绰特和我辽东距离较远,朝廷答应他们的互市地点也在蓟镇那边。”
“所以,这阿喇克绰特部夷酋那木大,本官就不见了。”
“倒是内喀尔喀的几位夷酋,本官得和他们见一面。”
“那就让朱总镇遣人走一趟,将都台的意思转达给各部夷酋。”
毕自肃说完,王之臣点了点头。
一首坐在下首的祖大寿,见两人己经商定,忙是开口问道:“军门、抚台,那一万
峰骆驼真就不要了?”
“不是我们不想要,而是我辽东力有未逮。”
王之臣提起这事儿也是一脸的惋惜。
毕自肃也轻叹一声道:“那一万峰骆驼在敖汉部老营,深入草原数百里。”
“周围还有廓尔沁部盯着,我们不能冒险。”
新晋兵备副使郭广,放下手里的茶盏, 开口附和道:“都台和抚台二位说得不错,相比一万峰骆驼,宁锦的安危更加重要。”
祖大寿心底也不想出关和建虏、鞑虏野战,只是可惜了那一万骆驼的货物了。
……
与此同时,大同。
惠王朱常润听李若琏禀奏完,从各地锦衣卫密探那里收集来的消息后,面色有些难看道:“这代藩当真是少了管教!”
“大宗不参与走私,却纵容底下的郡王、镇国将军,以及下面的宗亲们去和鞑子做生意。”
“李若琏,对襄垣府的审问,如何了?”
李若琏面色有些难看道:“殿下,那毕竟是宗室,卑职等也不敢用刑。”
没说怎么样,只说了自己的困难。
朱常润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一拍桌案道:“周世子!”
坐在堂内的朱恭枵被吓了一跳,忙是站起身拱手道:“惠王叔。”
“你亲自去审,该用刑的就要用刑!”
“惠王叔,这……这不合适吧?”
“朝廷制度,对宗室不能……”
“你是说孤在宣府审问朱鼐锦的时候,违反朝廷制度了?”
朱常润现在只想快点了解这个案子,好快点回京,但如今这个进度实在是让其焦急不己,所以说话也就不像之前那般客气了。
朱恭枵闻言,忙是躬身道:“侄不敢。”
“走,孤亲自去看看。”
说完,朱常润便带头出了院门。
等来到代王府内马厩东侧的高墙内。
在锦衣卫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处屋舍,朱常润迈步就走了进去。
“你是……”
“襄垣府辅国中尉廷埆(què)参见惠王殿下。”(前文出BUG了,感谢书友指出,现将朱鼎溶改成朱廷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