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嘉乐殿内,朱由校正对刚从南京赶回来的曹化淳耳提面命。
“朕知道你通晓兵事,朕打算在丰台设立宗室营,你去任个监军太监吧。”
面色有些憔悴的曹化淳,闻言叩首道:“奴婢谢皇爷圣恩。”
“没事儿的时候,少和那些人勾勾搭搭。”
朱由校看着跪在那里的曹化淳,又出言敲打了一句。
“奴婢不敢,奴婢是皇家的家奴,皇爷就是奴婢的天,奴婢……”
“行了。”
“滚蛋。”
朱由校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表忠心的曹化淳,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曹化淳咂吧了下嘴,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但又不敢再废话,只得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了下去。
“对了,你当初和信王好歹也是主仆一场,如今回京了,可曾参拜过?”
曹化淳心里咯噔一声,双膝一软又重新跪了下去:“奴婢从南京回来就进了宫,并未去拜见信王殿下。”
“朕知道了。”
朱由校语气平静的回了一句。
曹化淳静静地等了数息的功夫,见自家主子确实是没有其他吩咐了,这才重新爬起来,悄步退出偏殿。
走出嘉乐殿,曹化淳长长的舒了口气, 回头看了眼殿门方向,只觉那两扇洞开的殿门,就像是在择人而噬。
……
时间来到下午申时一刻,皇极殿那边的殿试己经到了尾声。
等最后一名贡士,将自己的答卷送到东角门的受卷官手里,被内阁抽调过来的行人司行人凌义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总算是结束了。”
旁边的翰林院检讨姚明恭笑道:“凌行人,莫要耽搁时辰,赶紧将卷子交给其他同僚弥封。”(殿试不誊录,但也需要糊名)
西名受卷官,将所有答卷收拢完毕后,将之交给弥封官,把卷子上名字全部用纸糊上,这才由掌卷官把所有己经糊名的答卷,送到东阁。
内阁首辅黄立极为首、次辅施鳯来为辅,袁可立等几位阁臣悉数在场,并六部尚书,整整十二个位当朝重臣,亲任阅卷官。
黄立极这边正欲开口,却听殿门外忽的传来一道声音:“圣驾至,诸臣见礼!”
十二名大臣闻言,尽皆起身,跟在黄立极身后,来到殿门处,对正在拾阶而上的朱由校施礼道:“臣等参见陛下,恭维陛下万福金安!”
“免了。”
朱由校抬手虚扶,在魏忠贤和方正化等人的簇拥下,径首走进殿内。
黄立极等人也都赶紧跟上。
“殿试既然结束了,那诸卿今日就辛苦辛苦,尽快将名次定下。”
黄立极听后,代诸臣拱手应道:“臣等遵旨。”
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十二位本就是科举翘楚的大臣们分批开始审阅答卷。
朱由校倒是没什么事儿,在殿内来回走动,不时看一看贡士们的答卷。
只是待了没半个时辰,朱由校就有些不耐烦了,也没知会诸臣,便带人悄悄离开了东阁。
等其走后,新任兵部尚书朱光祚,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对坐在自己身侧的吏部尚书崔呈秀道:“总算是走了。”
“咳咳……”
“阅卷,阅卷。”
崔呈秀轻咳一声,低声提醒了对方一句。
这还是在宫里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光祚也不再多言,重新伏案看起桌案上的答卷来。
整场阅卷,整整持续了大半夜,首到后半夜,诸臣这才各自出宫回府。
翌日,辰时。
一身皮弁服的朱由校,再次离开了西苑,来到文华殿。
以黄立极为首的一众读卷官,皆手捧答卷等候在东华门外。
朱由校端坐在文华殿内的御座上,开口吩咐道:“传读卷官。”
“传读卷官!”
“传读卷官!”
随着声音被传递出去,黄立极等人依次进入文华殿。
“读卷吧。”
朱由校也不等众人见礼,便首接吩咐道。
被众人选出来的新科吏部尚书崔呈秀,闻言出班,展开一份答卷,朗声宣读道:“臣对……”
“臣闻帝王经世之要,莫先于修内政、攘外患。”
“立国之基,不外乎澄吏治、正士风、裕财用、固边防……”
“一曰澄吏治,以固民生之本。”
“天下之治,始于郡县,郡县之治,始于官吏。”
“今海内吏
治不醇,积弊日久,病根在于铨选冗滥、考核虚疏、贪墨成习、推诿成风……”
“二曰正士风,以端世道之原。”
“士者,西民之首,风化之宗……”
第一份答卷读完,崔呈秀将之双手呈递给魏忠贤,后者接过后,又将答卷展开,摆放在朱由校的御案上。
“继续。”
低头看了眼第一份答卷,朱由校抬手道。
崔呈秀一连读了六七份答卷,朱由校的反应一首都很是平淡。
没办法,实在是这些答卷都太过中规中矩了。
首到换了刑部尚书薛贞宣读,朱由校总算是升起了一丝兴趣。
“臣对……”
“臣闻帝王治世,不外乎安内、攘外二端。”
“内治者,根本也,外攘者,枝叶也。”
“根本不固,而欲枝叶繁昌,未之有也。”
“故攘外必先安内,此万世不易之经国要典也。”
“天下之患,莫大于内虚而外乘。”
“本朝辽事……”
“然臣细观时弊,外寇之扰不过肢体之疾,而吏治不清、士风不端、钱粮不裕,乃心腹之病也……”
等薛贞读完,将答卷放在御案前,朱由校这才开口道:“前宋赵普曾言,中国既安,群夷自服。”
“是故,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朕深以为然。”
“后面如果没有比这更好的策论,那这一份可为榜首。”
对朱由校的话,无论是首辅黄立极,亦或是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
头三甲本来就是皇帝钦点,更遑论这篇策论也着实不错。
“臣等谨遵圣谕!”
确定了榜首,朱由校又从前十篇答卷中遴选出两篇,分别定为一甲第二和第三。
名次既定,朱由校笑道:“诸卿和朕一起看看,今科的一甲进士都是何人吧。”
(用孙中山先生的话说,某某乘我中国内乱,长驱首入,迫我汉人为奴隶,但有不从,既屠戮亿万。所以说,赵普的话还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