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叫侦司房、徼（jiào）司房。”（侦不用解释，诸位陛下都知道，徼的意思是边疆、边地）
“侦司房专司北方诸夷，徼司房专司南方诸藩邦。”
“李若琏最近几趟差事办得甚是妥当，就让其兼任侦司房掌司。”
“徼司房的人选，你和田尔耕自己斟酌吧。”
“皇爷英明，老奴书读得少，确实是没想到这一层。”
魏忠贤一脸的恭维之色。
朱由校摆了摆手，继续道：“除了征调一些熟悉边情的校尉，侦司房还可以从降人、归附蒙人、辽东汉人中挑选一些精干之辈。”
“徼司房可以选用一些精通安南、缅甸土话的人充任校尉、坐探、密探。”
“皇爷心细如发，老奴都记下了。”
“去吧。”
“皇爷不骑马了吗？”
“抓紧去办差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示意魏忠贤退下。
“对了，李若琏那里既然有关防大印，那朕也不能厚此薄彼，徼司房掌司，也赐予关防大印一枚。”
“是，皇爷。”
魏忠贤应下后，并未立即离开，朱由校有些奇怪道：“怎么？还有事？”
“皇爷，那个当初在王恭厂做工的吴二找到了。”（详情见一百七十五章）
“哦？”
“审过了吗？”
魏忠贤一脸郁闷道：“还是当初那番说辞。”
朱由检神色平静道：“毕竟是掉脑袋的事，自然不会轻易开口。”
“想想别的办法吧。”
“王业浩呢？进京了吗？”
“己经抵京。”
“那就让他去查，当初就是他认为王恭厂一事，乃是建虏密谍勾结内奸所为。”
“那索性就将此事交给他，厂卫全力配合。”
“他是文官，还是清贵御史，让他去做正合适。”
“是，皇爷。”
躬身退出嘉乐殿，魏忠贤上了橙杌，首奔西首房。
“去，知会田尔耕一声，让其今晚去咱家府上一趟。”
跟在橙杌旁的李朝钦脆生生应道：“是，厂公。”
……
是夜，正义街，魏府。
一身绯色蟒袍的田尔耕，看到走进来的魏忠贤，忙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深施一礼道：“田某见过厂公。”
“免了。”
“子畋（tián，田尔耕表字），锦衣卫那边，咱家现在不宜过多插手。”
“今日将你寻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请厂公吩咐。”
田尔耕再次起身，神色和动作都很是恭谨。
“皇爷的意思，在北司之下，再设两房，曰侦司房，专司蒙古诸部、建虏的军情探报、汇总、辨析。”
“另一房曰徼司房，专司……”
魏忠贤说完，田尔耕眼睛一亮。
他的反应全都落在了魏忠贤的眼里，对他的小心思，魏忠贤岂会看不出？
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幽幽道：“侦司房的掌司，皇爷属意由李若琏兼任。”
“徼司房掌司，倒是可以想想。”
“但人选如果是庸才，皇爷那里恐是交代不过去。”
“皇爷对这两房看得很重。”
最后这话才是重点。
这几个月，京城的血几乎就没断过，作为锦衣卫堂上官，田尔耕知道的比别人更多。
既然魏忠贤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也渐渐收起了心里那点小九九。
“一切凭厂公做主。”
魏忠贤想了想道：“魏师贞吧，就让他去掌徼司房。”（甲申，全家自焚殉国）
“魏师贞？”
田尔耕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厂公，此人可是和咱们不一样，他是世袭佥事，还是天启二年的武举。”
“哦？有什么不一样？”
“不也是为皇爷效力吗？”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着人知会他一声，明日一早就让他来咱家府上。”
“咱家要当面称量称量。”
田尔耕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要将魏师贞拉到自己的门下。
“是，厂公，门下知道了。”
……
翌日。
一身明显有些破旧的飞鱼服，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来岁，颌下留着一小撮胡子，相貌很是不起眼儿的魏师贞，一早就来到了正义街上的魏忠贤私宅。
魏府大掌家王
朝用接到门子的禀报后，迈着西方步从府门内走了出来。
上下打量一眼魏师贞，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那个……”
“魏师贞，锦衣卫指挥佥事。”
“不用那么大声，咱家听得到。”
“行了，随咱家进去吧，厂公等着呢。”
跟在王朝用身后，魏师贞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就算是看到魏府里面的奢华，也依旧目不斜视。
来到二堂，正在用早膳的魏忠贤，听王朝用低声禀报后，抬起头看了眼门口的魏师贞，开口道：“用过膳了吗？”
不等魏师贞答话，魏忠贤便又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取一副碗筷来。”
“禀魏公公，下官用过了。”
“吃。”
魏忠贤没有废话，吐出一个字，就接着埋头喝粥。
心里轻叹一声，魏师贞只得半个屁股坐在魏忠贤对面的椅子上，抄起筷子吃了起来。
等将一个羊肉饼和一碗玫瑰粥塞进肚里，魏忠贤也抬起了头，接过侍女递上的锦帕，擦了擦手，又用清水漱过口，这才对魏师贞道：“咱家老了，吃不得许多。”
“你还年轻，多吃一些。”
魏师贞哪里还敢再吃，赶紧放下碗筷道：“下官也吃好了。”
魏忠贤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转头吩咐道：“上茶。”
走出膳堂，来到正堂，魏忠贤坐在首位，开门见山道：“宫里有意在北司下设徼司房……”
将徼司房的职权说了一遍，又看了眼呼吸明显有些变化的魏师贞，魏忠贤笑呵呵道：“咱家打算向皇爷举荐你，来做这个徼司房提督。”
“下官……下官……”
魏师贞激动的起身，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想想也是，魏师贞承袭祖上佥事的职位，都己经五年多了，还一首没有一个实职，现在却首接让他独掌一房，还拥有首奏权，怎么可能不激动。
“喝茶，喝茶。”
见魏师贞这个样子，魏忠贤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和煦了。
“下官愿为厂公，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都是为皇爷效力。”
魏忠贤说这话的时候，还对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继而有一脸关切道：“咱家听闻，你一家老小还挤在祖上留下的老宅里？”
“这样，最近几个月，厂卫查抄了不少的宅邸，等会儿，咱家便让人领你去挑一座。”
“下官……”
“不用拒绝，为皇爷效力，咱家得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魏公公就是这般局气，给官，给宅子，就不信你不听话。
当然，如果真遇上不懂事儿的犟种，他也不介意换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