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沈千行迫人的目光下,宁真也无法隐瞒,便将事情说了。
朱老先生笑着打哈哈,只当沈千行不存在,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宁真就将香香告知她那个香有毒的事说了:
“多亏了她,要不然我中毒还要更深。”
朱老先生:“但是你天生体弱,从小到大没少生病吧?只是你最近身体怎么好这么多了?”
宁真也有点纳闷,看了沈千行一眼:
“我……我自跟随侯爷一起破案之后,好像就不怎么咳了,身体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朱老先生起了大兴趣,仔细盘问,待得知香香曾为她“调理”过几次后,恍然大悟。
宁真得知缘由,一时更加想念香香:“也不知道她出去办差何时能回来……”
朱老先生眉头紧锁:“其实那个女暗卫她……”
话没说完,沈千行忽然瞪了他一眼。
朱老先生连忙闭着嘴:“我先走了,回去睡觉了!”
“哎,老先生……”
宁真追他,谁知走得太急,被裙摆绊住了脚步,一个不稳向前栽去。
沈千行正好走到她身侧,见她跌倒,顺手去扶。
原本能像上次一样把她拎起的,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宁真冲势太重,沈千行没拎住,被宁真一下子扑入他的怀里……
沈千行当即顿在原地。
他身材高大,宁真却太过娇小,扑入他怀里,便好似一只欢腾的小雀扑入高大林间一般。
站在门口的朱老先生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哎呦,我可什么都没看见,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就跑。
他不这样说还好,一说出来,宁真登时脸色涨红,一手推开沈千行:
“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也跑得没了影子。
沈千行本来还准备斥责她不好好走路,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宁真就走了。
看着空落落的厅堂,又回望她消失之处,他不知为何一时有些失神。
第二日一早,宁真随沈千行上大理寺,朱老先生也跟来。
龚道到了,先汇报昨日走访的结果。
昨日主要走访的是洛水以北的那些坊市,那里并没有人遇到过有关规则的事,那边的百姓甚至还都没有听闻过这件事。
至于洛水南边就不太好了,好多人听说了这件事,心生惶恐,拖家带口地逃离。
至于规则,倒是没有新的发现。
目前出现的规则还是围绕着那几个坊。
说完话各人便各自去查自己的东西,宁真无事,便取来一些陈年卷宗,想看看从前是否有类似案子。
将近午时时,忽然有钩陈卒来报说宫中来人,请沈千行进宫去。
姚游道:“这肯定是消息传到圣人耳朵里了,催着咱们几日内破案呢!”
沈千行策马赶至皇宫,刚下马来,却见两人从宫门里走出。
不是别人,正是南阳郡王李淇和吏部郎中崔琰。
这两人是知交好友,时常结伴,他们之前也跟萧霁月关系不错。
看到沈千行,李淇当先一步赶过来:“这是要去面见圣人?”
沈千行点头应了。
李淇又好奇问:“是为了最近的那个古怪规则的案子来的?”
沈千行回问:“郡王也知道了?”
李淇瞪大眼睛:“京中早就传遍了,不信你问崔大人。”
崔琰点了点头,道:
“这几日此案甚嚣尘上,坊间都在传近来许多坊市出现了奇怪的规则,不遵守规则的人就会离奇死亡。因那规则不知从何而来,便有人传鬼神之说,引得百姓恐慌不已。”
“听闻洛水南边的许多百姓都携家带口地逃了,而没有办法逃离的人则人人自危,白日也不敢出门。”
李淇更是惊讶地开口道:
“现在更离谱了,听闻有的坊内百姓直接要求坊正都穿上黄衣,不穿黄衣就去坊正家堵门。又有人说规则里讲晚上不可以穿黄衣,到了晚上又催着坊正赶紧把黄衣脱掉。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听说还有人冲进坊正巡逻的屋子,抢了坊正的棍棒,说坊正是不可以带棍棒的,还有刚敲闭门鼓就逼着坊正关闭坊门的……”
沈千行听的直皱眉。
李淇见状笑道:
“虽说这案子棘手,但我们猜也难不倒你沈侯,什么案子你破不了?我正拉着崔大人到家中去喝茶,可惜你有圣命在身,今日就不拉你作陪了,改日再聚,
我们先走了。”
说罢,两人笑着,一人上了马,一人上了轿辇,一起往天津桥方向走去。
沈千行入宫面圣,圣人果然是为了此事找他。
沈千行道:
“此事必是人为,既然已引起恐慌,臣会立刻发文书告知各坊,让民众不必恐慌,一切如常。臣亦会尽力,尽快抓住幕后凶手。”
圣人很是满意,拍拍他的肩道:“朕信你肯定能做到。”
因前几日安昌公主之案,沈千行有几日没进宫了,此刻舅甥二人谁也不提安昌公主之事,说完了话,皇帝就让他离开了。
沈千行告退出来,就立刻通知姚游和龚道,将公告贴到各个坊市去。
这一边,崔琰到李淇府中喝茶,喝完天色已渐黑。
李淇热情地请崔琰留下来吃晚饭,崔琰苦笑着推辞:
“你夫妻和睦,儿女双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我光棍一个,留在你家看你一家人阖家美满,实在是难熬。”
“况且上次我答应给你家那小子买礼物,这次却没带,一会儿见到我还不缠死我?”
李淇哈哈大笑:
“你今年也岁数不小,该议亲了,我记得你之前相看过一门,怎么就无疾而终了?”
崔琰只是苦笑不已:“许是我没这个命吧。”
“改日我来做这个红娘!”
李淇说着,便将崔琰送出府。
天上忽然落了雨,两人经过一处坊墙,崔琰突然顿住脚步:“你快瞧那墙上!”
李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方洁白的坊墙上,忽然显出了几行字:
【日正午时不要惹怒市吏,他会将你活埋。】
【请勿在水渠附近停留,无论下雪与否,都能淹死人。】
【日间外出请着绛衣,夜间外出请着白衣。如不穿衣,遇到金吾卫,将被打死。】
【离开尊贤坊,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