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立刻点头道:“正是想请崔大人留下,我还有细节想问崔大人……”
谁知话未说完,却见一旁沈千行脸色蓦地一沉。
宁真连忙闭上了嘴。
沈千行淡淡道:“我却不知道宁小娘子何时成了我这侯府的主人了。”
宁真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崔琰也面露尴尬,只好告辞。
唯有朱老先生在后面嘟囔着埋怨沈千行此人不通人情。
不过沈侯虽然冷淡,但好歹崔琰和他有点交情,又在一日之内先是救了宁真,又跟着被害,最后到底派了钩陈卒到他府上护卫。
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宁真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可以跟着一起去查问,沈千行便带上了她。
但一整天下来却毫无结果,只把宁真累了个够呛。
傍晚回到大理寺,沈侯说晚饭就顺便在大理寺吃了,宁真颇有些怨言。
但一整天沈千行好像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也不敢有所异议。
就在他们正吃着难吃的饭食时,姚游突然回来了。
他兴高采烈地向宁真道:“你绝猜不到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姚游笑道:
“你让我查的那个九彩班真的有问题,你肯定想不到,第一个死者毕盛和九彩班有瓜葛。”
“此人曾经连续好几年拿银子资助九彩班。但是调查下来,他却并不爱看杂耍戏,许多年来总共没去看过几次,你说这不是很古怪吗?”
宁真又问姚游其他人是否跟九彩班有关系。
姚游说没有发现。
“那毕盛是从何时资助九彩班的?”
姚游道:“是从大约八年前,但是到前年忽然不资助了,查问的时候,那九彩班的班主还颇有怨言呢。”
宁真转向沈千行:“侯爷,看来我们明天得去看一场杂耍好戏了。”
沈千行却扬了扬眉道:“何必等明日,听说很多杂耍戏班在晚上也有节目,我们此刻就去看。”
宁真当即抛下了难吃的饭食,跟着沈千行上了车。
九彩班在西南角的利仁坊,因为是一个大的杂耍戏班,所以拥有自己的戏楼。
晚上坊门虽闭,仍然有演出,且还十分热闹。
到了戏班门前,却已经开场,不让客人进了。
姚游甩出玄衣卫的令牌,吓得那招呼的伙计急忙腾出一个雅间请他们进去。
沈千行带着宁真在雅间内坐定,台上正在演一个喷火表演。
沈千行悄声问宁真:“如何便认定了这个九彩班?”
宁真却要卖个关子:“咱们先查探一番再说。”
沈千行斜睨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却转头命姚游弄点吃的来。
戏班里的点心要比大理寺的饭食好吃得多,但沈千行似乎对这些点心并无兴趣,只捏了一个,就全部推给了宁真。
宁真乐得霸占所有,姚游在旁边吞着口水,也只能让给她。
不多时,喷火表演结束,几个身着彩衣的戏人走上台来,搭起了一个很高的架子。
姚游道:“这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沈千行很少看杂戏,也不知道。
宁真却了解一些:“这可能是一种高空戏法。两人爬上高台,手脚相连,抛来接去,做出一些惊险动作,以博得观众喝彩。”
沈千行点点头:“此戏法十分危险。”
正说着,忽听得一旁的包厢中有两人在高谈阔论。
其中一人高声道:“如今这九彩班也是没落了,想当年,这高空抛接戏法多轰动,简直就是全洛阳城独一份!”
另外一人也道:
“我知道。那时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孩子一起表演,两人身手十分利落,动作也十分困难惊险,常常博得场中一片叫好。可惜呀,三年前那小孩摔死了,这个戏法也就没了。”
宁真吃着点心的手一顿,凑到那包厢的墙壁处,向隔壁那两人打听:
“郎君说的可是一个瘦瘦的少年郎和一个小女孩?”
那人虽看不到面目,但听到宁真一个小娘子娇滴滴的声音,顿时感觉找到了知音一般,连连称是:
“对对,就是他们!也不知道这戏班班主是从哪儿找来的小孩,那小女孩看着三四岁的模样,身手却极为利落,比大人都不输。可惜呀,可惜。”
宁真却不再说话,专心看着戏人上场,开始表演。
正如他们刚才所说,这高空戏法表演十分惊心动魄。
隔壁包厢的那两位郎君却还在
感叹,说此刻场上这两人,要比当年的那少年和小女孩差得远。
看了一会,宁真忽然跟姚游说起了悄悄话,姚游立刻出了包厢的门,很快就又回来了。
还要再悄悄说,沈千行已经不悦地看过来,俩人只好向他报告。
“宁小娘子叫我去查刚才所说的那少年和小女孩分别叫什么名字,九彩班的班主告诉我,那两人叫做天生和如意。”
沈千行皱眉道:“这很显然是艺名,不是真名。”
宁真点点头。
沈千行又道:“你为何要查他俩人?”
宁真却还是卖关子,只问姚游:“无法得知真名吗?”
姚游道:“原来的老班主三年前得病死了,新班主是他儿子,原来不怎么管班里的事,所以不知道真名。”
“那就没有其他的老的戏人知道他们真名吗?”
“老班主故去之后,原来的那些老戏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班里还真没有知道这些事的人。”
此事只能作罢。
又看了一会戏,宁真乏了,便要走。
姚游正看得兴起,被沈千行瞪了一眼,也只能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是查崔琰所说的那个中年男人。
谁知接连查了两天,却仍然无果。
事发当天晚上玄衣卫就已经在城门各处安排了人手,至今并未见有可疑的人出城。
可偏偏这洛阳城里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
本来一个好好的线索,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宁真按捺不住,又悄悄地潜入了衙门放卷宗的地方。
姚游见状连忙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想了,万一又出点事,侯爷又要骂我!”
宁真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查以前的案卷,我只看一看你们最近走访的那些,没几张的。”
说是没几张,但整堆搬过来也有半人高,险些把个子小的宁真给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