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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959

第500章 三丁抽二,两丁抽一!

刘鋹正在宫中与一群宦官掷骰子取乐。

殿中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鎏金的唾盂搁在角落,博山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

十几个宦官围成一圈,有的蹲着,有的跪着,个个穿红着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铜钱在玉石案上叮当乱响,骰子在瓷碗中骨碌碌地滚。

连日来,朝臣们都说贺州还在坚守,明军粮草不济已退,他便信了。

他当然信,因为这是他最想听到的消息。

只要贺州还在,他就可以继续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过他的逍遥日子,搂着波斯女,喝着西域葡萄酒,听那些宦官们说些吉祥话。

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伏地叩首,声音发颤:“陛......陛下,贺州急报!陈守忠开城降了!明军已入城!”

殿中霎时死寂。

刘鋹手中的骰子滑落,骨碌碌地滚到地上,在波斯地毯的长毛里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就僵在那里,像一张画歪了的面具,滑稽又可怖。

“你说什么?”他的声调陡然拔高,“贺州......降了?”

“陛下,千真万确。伍将军的援军在南乡被伏击,全军覆没,伍将军阵亡。陈守忠孤立无援,献城投降了。”

刘鋹霍然站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玉石案翻倒在地,铜钱哗啦啦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滚到他的脚边,又滚开去。

酒壶倾倒,琥珀色的葡萄酒淌在地毯上,洇开一滩暗色的污渍。

殿中宫人内侍纷纷跪倒,大气不敢出。

“两万人!”刘鋹的声音近乎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伍彦柔两万人,说没就没了?”

“他伍彦柔不是名将吗?怎么就丢了朕的两万大军!”

“你们不是说他骁勇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吗?啊?说话啊!”

无人敢答。

刘鋥颓然坐回御榻,面色惨白。

他今年不过二十余岁,面白无须,身量瘦削,穿着一身赭黄袍,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像一件不合身的衣裳挂在衣架上。

他的眼珠不停地转动,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活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鼬鼠。

“潘崇彻!”刘鋹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面色狠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让潘崇彻领兵,去打明军!传朕旨意,让他即刻来见朕!”

“他不来,朕就派人去‘请’!”

这头一道圣旨还未拟完,又有急报传来:“陛下,明军已出贺州,北上连、韶诸州!”

刘鋹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急忙召开朝会。

钟声急促地在宫城上空回荡,一声紧似一声,像催命的鼓点。

群臣匆匆赶来,有的衣冠不整,有的靴子穿反了,显然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相比起之前云集的官员,此刻最起码少了两成。

不过刘鋹没心思注意这些,声音尖促:“怎么办?你们倒是说啊!怎么办?”

群臣面面相觑,殿中嗡嗡声四起。

有人主张向明军求和,有人主张坚壁清野,有人主张将精锐尽数调往韶州决战。

争吵之声此起彼伏,竟没有一句可用之策。

刘鋹只觉一阵阵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那些争吵不休的臣子,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一艘漏水的船上。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而船上的人却在争谁来掌舵。

...

龚澄枢一行八九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连滚带爬逃回兴王府。

原来的十几车财货,一粒米都没能带回来。

守门的士兵见他们形如流民,差点当成逃荒的难民赶走,长矛横在面前,口中呵斥着“去去去”。

还是龚澄枢的贴身侍卫从怀里摸出那面磨花了边的腰牌,亮出来,守门的才半信半疑地放他们进去。

城中的繁华依旧,街市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丝竹声从酒楼中飘出。

战争的阴霾早已开启,却仿佛没有牵连到兴王府。

龚澄枢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恍如隔世。

半个月前,他还是朝中最有权势的宦官,出城时车马如龙,前呼后拥;如今他衣衫褴褛,像一条丧家之犬。

龚澄枢没有回府,他直奔宫城

。

不是忠心,是真的没办法了。

家眷钱财皆在城内,要是径直跑路,怕是这辈子都得靠讨饭度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跪在殿前,不敢抬头。

刘鋹坐在御榻上,冷冷地看着他。

御案上摊着那份贺州失陷的奏报,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看,他的怒火就多一分。

陈守忠开城投降,援军被伏击,伍彦柔阵亡......每一行字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尤其让他愤怒的是,陈守忠投降之前,竟然还劫了龚澄枢带去犒军的财货,转手献给了林仁肇。

他几乎咬碎了牙。

那是他的钱!

是他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才攒下的!

如今,成了林仁肇的囊中物!

“龚澄枢。”

刘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像火山喷发前的闷响。

“臣......臣在。”龚澄枢的声音在发抖。

“朕让你带着十几车财货去贺州犒军,你走了大半个月,连贺州的边都没摸着。财货被劫,护卫四散,你自己倒是跑回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朕问你,那你回来做什么?你还有脸回来!”

龚澄枢连连叩首,额头磕在砖石上,咚咚作响:“陛下明鉴!”

“陈守忠已投了明军,他带兵夜袭石桥驿,抢了臣的财货,献给了林仁肇!”

“臣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抵挡?”

“臣......臣的护卫拼死相护,才保得臣一条命逃回来,向陛下报信啊!”

刘鋹沉默了片刻,忽然暴怒起来,一脚踹在龚澄枢肩头,将他踹翻在地:

“那你为什么不等贺州解围再去?为什么走得那么慢?”

“你若不拖延,早到贺州,陈守忠未必会降,财货也未必会被劫!”

“你分明是故意拖延,想等贺州沦陷了好私吞财货!”

群臣侧目,没想到,生死关头,这昏君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

果然,人在大难临头时,都会爆发出平日里没有的潜能。

龚澄枢浑身发抖:“臣不敢,臣万万不敢啊陛下!”

“臣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鉴!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声音又尖又急,像杀猪。

殿中气氛凝滞。

就在刘鋹准备弄死他时,陈延寿出列道:“陛下息怒。臣以为,龚澄枢虽有不当,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刘鋹瞥他一眼:“此话怎讲?”

陈延寿声音不高不低:“陛下,明军已破贺州,北上连、韶诸州,兵锋直逼兴王府。”

“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龚澄枢是陛下的心腹,熟知内府事务,各处藏库、银库、粮库他一清二楚。”

“此时若治他的罪,岂不是自断臂膀?”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龚澄枢此行虽有拖延,但陈守忠终究是自己降的,并非他所致。”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筹粮筹饷、整军备战,而不是追究他的过失。”

龚澄枢跪在地上,听到这番话,感激地看了陈延寿一眼,眼眶都红了。

没想到,唯一一个替他说话的,竟然是平日里和他明争暗斗的政敌。

他连忙顺着话头道:“陛下,臣愿将功折罪!”

“臣掌管内府多年,各处藏库臣都清楚,只要陛下给臣权,臣必能筹措出足够的钱粮,供陛下兴兵!”

刘鋹犹豫了片刻。

他本就不是个果断的人,此刻被陈延寿一番话说得没了主意。

他叹了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罢了。起来吧。”

龚澄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退到一旁时差点绊了一跤,幸亏扶住了柱子。

刘鋹扫视群臣,缓缓道:“明军来势汹汹,贺州已失,韶州又在北边,若韶州也丢了,兴王府便无险可守。”

“传朕旨意:全国征兵!”

“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一律编入行伍!三丁抽二,两丁抽一,独子免征!”

“各州府限半月之内将兵员送到兴王府集结!”

群臣面面相觑,有几人面露不忍之色。

十六岁的少年、六十岁的老翁,从未摸过兵器,上了战场岂不是送死?

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这......这会激起民变啊!”

刘

鋹冷冷地看着他:“民变?明军打到城下,就不是民变了,是亡国!”

无人再敢言。

陈延寿第一个应声:“陛下英明!臣以为,百官亦当以身作则,捐钱捐粮,以助军资。”

刘鋹点头:“甚好。朕第一个捐。内库的钱粮,尽数拨归军需。龚澄枢,陈延寿,这件事朕交给你们二人去办。”

龚澄枢和陈延寿对视一眼,同时拱手:“臣领旨!”

刘鋹又看向兵部尚书:“即刻在兴王府及四郊设立征兵点,半个月之内,朕要见到十万大军!”

兵部尚书额头冒汗:“陛下,兵器甲胄不足......”

“不足就造!造不出来就征!百姓家里有刀的拿刀,有枪的拿枪,什么都没有的,拿扁担!”刘鋹的声音近乎咆哮,

“朕只要人!人到位了,其他的事,战场上再想办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一瞬间的失神。

像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去窝囊,可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殿中群臣齐齐跪下:“陛下圣明!”

退朝后,陈延寿与龚澄枢结伴走出宫殿。

廊下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在脸上,将殿中的闷热一扫而空。

龚澄枢没有废话,当即拱手,语气恳切:

“多谢陈兄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军资之事,全赖陈兄,小弟一定全力配合。”

陈延寿眯眼,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他之所以救龚澄枢,就是为了此刻。

先提出龚澄枢常年执掌内库、熟悉账目,让刘鋹产生犹豫。

龚澄枢没有令他失望,当即顺水推舟提出要筹措钱粮,加之陈延寿是殿内唯一替他说话的人,这份差事自然而然会落到他们二人头上。

即便落不到他头上,有救龚澄枢的这份人情在,他也能伸手分一杯羹。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他们面前飘过。

龚澄枢擦了擦额头的血,陈延寿捻了捻下巴。

两人的嘴角都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

圣旨一下,兴王府及四郊顿时鸡飞狗跳。

“我儿才十六啊!”

“我老汉六十了,腿脚都不听使唤了,如何打仗?”

“刘汉的兵,不就是去送死吗?”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差役如今更加凶狠。

拿着铁链和木棍在街上抓人,看到适龄男子就拖走,不管愿不愿意。

惨叫声在街头回荡。

一名老妇跪在地上,抱住一个士兵的腿:“官爷,我儿子才十五,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士兵一脚踢开她:“十五?朝廷征的是十六!你儿子十六!走走走!”

老妇被踢倒在地,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直流。

她爬起来,又扑过去,这一次被两个士兵架住,拖到了路边。

“再闹就把你抓起来!”

征兵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兴王府及四郊的青壮年男子,几乎被一扫而空。

从乡下、从山里、从河边,像梳子一样来回梳了好几遍。

十六岁的少年、六十岁的老翁,都被驱赶到军营中。

有人有鞋,有人赤脚;有人有刀枪,有人拿着自家的镰刀、锄头;有个老汉居然扛着一根扁担。

队伍稀稀拉拉,走路都走不齐,更不用说列阵了。

一名老卒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暗暗摇头。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跟高祖征战的光景。

那时候的南汉军,甲胄鲜明,刀枪雪亮,行军时旌旗猎猎,士气高昂。

如今才不过三十多年,竟已衰败至此。

“这仗,怎么打?”他喃喃自语,眼眶泛红。

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了下来,滴在尘土里。

...

与此同时,龚澄枢和陈延寿领了差事,开始了疯狂的敛财。

他们打着皇帝的旗号,在兴王府及周边各县大肆抄家、搜刮、征敛。

先是‘劝捐’,百官按品级出资,富商按资产出钱。

有人不肯捐,便以‘通敌’罪名抄没家产,妻女发卖为奴。

家中的金银财宝一车车地拉走。

城南的李家是第一个遭殃的。

李家世代经商,家资巨万,是兴王府的首富。

陈延寿早就盯着这块肥肉,只是以前找不到由头下手。

如今有了‘募捐

’的名义,他第一时间就带人冲进了李家。

李家的家主李茂源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绸袍,颤巍巍地迎出来,拱手作揖:“陈公,您这是......”

陈延寿一摆手,身后二十几个如狼似虎的甲士便冲了进去,翻箱倒柜,砸门破窗。

瓷器碎了一地,书画被扯烂,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延寿慢悠悠地在客厅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李先生,国难当头,朝廷需要钱粮。你是本城首富,理应多捐一些。”

李茂源颤声问:“要......要多少?”

陈延寿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贯?”

陈延寿摇头。

“十万贯?”

陈延寿还是摇头。

“那......那是多少?”

陈延寿放下茶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可掬:“全部。”

李茂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到一个时辰,李家数十年的积蓄被搬得一干二净。

金银、铜钱、绢帛、珠宝、字画,装了满满二十车,浩浩荡荡地拉往陈延寿的私宅。

车轮碾过青石板,吱呀吱呀地响。

短短半个月,二人私吞的银钱,已远远超过了贺州被劫的那批财货。

龚澄枢的私宅,已被花鸟树木、名贵字画堆满了。

他其实一幅也看不懂,只是听说值钱。

苏氏笑得合不拢嘴,每夜都要枕着金山方可入睡,说是要攒攒财气。

她把金锭银锭摞在床头,像垒城墙一样,睡前摸一摸,摸摸就安心了。

半夜醒来也要摸一摸,摸到了,才继续睡。

陈延寿也不遑多让。

他在城中强占了数座豪宅,又将几名富商的女儿纳为小妾,夜夜笙歌。

不过他没那个玩意,做不了真事,便效仿唐朝杨国忠,弄了‘肉屏风’。

他让十余名美貌女子脱光衣服,白花花的身子围成一圈,阻挡寒风以御寒。

岭南的秋天虽不冷,但他偏要摆这个谱。

陈延寿躺在中央,软榻上铺着厚厚的貂裘。

一边有侍妾跪着喂他吃食,剥好的荔枝一颗颗送到嘴边。

一边拿着那些挑逗的玩意,在十余名貌美女子身上不停游走。

惹得那些女子时一脸羞愤,别过脸去,却又不敢躲。

满室都是脂粉的甜香和暧昧的气息。

陈延寿的书房里,账簿堆了半人高,每一笔进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然,有两本账,一本是给刘鋹看的,一本是自己的。

城中百姓苦不堪言。

“这哪是募捐?分明是抄家!”

“朝廷要打仗,为什么让我们出钱?那些当官的自己怎么不出?”

“当官的?他们出的是咱们的钱!”

一时之间,兴王府人心惶惶。

百姓闭门不出,富户纷纷逃亡。

街市上冷冷清清,商铺大半关了门,连卖菜的摊贩都不见了。

只有龚澄枢和陈延寿的马车,每日在城中穿梭,满载而归。

当然,他们绝不是什么钱都交到军中的。

每一笔征来的钱粮,被他们抽走了三成——不,五成。

龚澄枢管账,陈延寿管人,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刘鋹坐在宫中,看着每日送来的‘募捐’账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

“捷报、捷报——!”

宣政殿外,一名背插呈品字三旗的甲士,手脚并用地爬上御阶。

近至殿前,他喘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沾着汗渍的信封,垂着头快步走入殿中。

“陛下,南面行营主帅林仁肇送来战报。”

他低着脑袋,只看得见自己的靴尖和金砖上模糊的倒影,完全看不到御座上的天子。

耳边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一股带着淡淡怪异气息的香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他手中的信封被一只白净的手拿走。

“去领赏吧。”

尖锐、阴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暗暗猜测,说话的可能是皇帝的贴身宦官,魏泰。

他没见过对方,但也听说过特征,比如声音尖锐刺耳。

“陛下,小人告退。”

他行了一礼,躬身退出殿外。

朱骁的目光从斥候的背影上收回,落到手中的信封上。

展开一看,

眼光微微一闪。

明军于南乡阵斩伪汉主将伍彦柔,杀敌五千,俘虏万余人。

随后破贺州,共计缴获钱财五十二万贯,粮食十三万石。

高锐阵则率领武平、武贞二军万人,破桂、昭二州,汇合于贺州。

如今大军已合为一处,北上连州。

林仁肇还将下一步的部署详细说明:破连州、韶州后,彻底封锁兴王府与各地的联系,随后一鼓作气南下,直捣兴王府。

魏泰眼皮微抬,见皇帝面无表情,心里一阵钦佩。

不愧是帝王啊,打了胜仗都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一样。

朱骁可不知道魏泰的心思,在他眼中,打赢南汉军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若是打不赢,方才是怪事。

让他满意的是,高锐阵竟然能让薛居正、李廷圭两个老狐狸配合,没愧对他多年的培养!

念及此处,他忽然笑出声来。

就像自己养大的孩子,表现非常好,那种有荣与焉的感觉,外人难以理会。

高锐阵可是他要留给二代的大将。

对方表现的越好,他越是高兴。

朱骁摒弃杂念,翻开御案上户部送来的奏疏。

全国各地的春收全部运到开封、四大仓禀。

与吕伟当初预判的一致,如今大明京城加上四大仓禀,储粮高达六百万石,囤钱正式突破一千万贯。

最初的大明,缺粮但从不缺钱。

毕竟孟蜀的国库可谓是堆积如山,奈何架不住连年征战,庞大的官僚开支,减免赋税等等。

唯一有点麻烦的,便是荆湖、江南一带州县疯狂上疏。

说什么又要负担军队开支,又要给朝廷赋税,实乃苦不堪言,希望秋收能减少给朝廷的赋税。

朱骁对此置若罔闻。

无论是荆湖、还是江南,皆是富庶之地。

尤其是江南,头上没节度使,赋税大头给朝廷,小头自用,完全够用,甚至绰绰有余。

连淮南都没叫苦,你们叫什么?

不过朱骁也能理解,谁都希望自己库里钱财堆积如山。

如此,大考时就能有个好评分,好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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