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大明王朝959

第589章 我猜你娘个腿!

耶律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没有多说什么。

休哥和斜轸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玩味的眼神。

这守将还是很有政治头脑的嘛。

知道他们三个人暗地里争权夺利谁也不服谁,先称呼谁后称呼谁都不妥当。

索性来一个统称,谁也不得罪,谁也挑不出毛病。

怪不得能被耶律哒烈亲自点将调来镇守居庸关,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在韩德枢提出诱敌深入、分而击之的战略后,守将便被调到居庸关。

不止如此,还带了一万兵力入关。

此刻关内,足足囤积了一万五千重兵!

别看只有一万五千人,但依托天险,能以一敌十!

便是十万大军来攻,亦得铩羽而归!

城头上的士卒们三三两两地挤在垛口后面,伸长脖子好奇地往下张望。

“哪个是大总管?居中那个吗?”

“不是,居中的是南院大王,左边的是大总管,是咋们契丹最勇猛的勇士!”

在士卒们的心里,耶律休哥的分量明显比另外两个人重得多。

不单单因为他是幽云十六州大总管,他们这些人名义上都归他管。

更重要的是,人家的军功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在面对大明皇帝御驾亲征的巨大压力下,亲率三万铁骑出幽州城千里奔袭。

在云州城下一口吃掉了明军两万精锐,又追着潘美的溃兵一路碾到恒山脚下。

这等胆魄和手腕,怎么能不让人敬佩?

耶律斜轸的威望也不算低,但他上位的路径毕竟不太光彩。

是靠兵变起家的。

士卒们嘴上不说,心里多少犯嘀咕。

没人会喜欢兵变上位的人,武夫还是更喜欢实打实的战功。

至于耶律沙,嗯......是个人。

对方虽有战功,但为人跋扈、桀骜、嚣张,谁会喜欢这样的人?

感受出士卒更加拥戴自己,耶律休哥嘴角扬起,怎么也止不住。

他勒了勒马,扬起马鞭朝关门一指,声如洪钟:

“入城!”

十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居庸关。

前队已经进了关城,后队的尾巴还拖在峡谷外面。

关城本身并不大,根本塞不下十几万人,绝大部分士卒只能在关城外面的山谷里露天扎营。

没人抱怨。

他们都知道,这也许是人生中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了。

过了这道关,前面就是良乡,就是那场谁都绕不开的决战。

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事,沉甸甸的,哪还有心思去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议事厅里,萧蒲奴把三位主帅迎了进去。

他显然是做足了攻克,是打听到三人在云州的事情,故座位都是平等的。

萧蒲奴重重一刻,指着舆图正色道:“大将军请看,我军如今囤积于居庸关。”

“明朝东路军囤兵良乡,中路军则开出蔚州,此刻就在关外二十余里外驻扎。”

事关军国大事,三人不再争权夺利,神情肃穆。

耶律休哥问道:“良乡明军有多少兵马,可探查出?”

萧蒲奴回道:“没有。明军的斥候放得太多太密,把良乡外围裹得密不透风,我们的斥候根本靠近不了。”

“就连幽州那边也探不到消息。”

“明军在良乡和幽州之间彻底拉开了阵线,到处都是人,什么消息也穿不过去。”

他说的这些,自己心里也坦然。

居庸关斥候确实尽力了。

十队人出去能回来五六队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撞在了明军外围的斥候手里。

总不能指望斥候能在十余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吧?

异想天开也有个限度。

我多少人,他多少人?

耶律休哥没有为难萧蒲奴,只是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本总管离开南京之时,城内尚有七万步军,韩德枢已经成功稳住了城中百姓,没有破城之虞。”

“明军若想在良乡与我军决战,就必定要在幽州城下留下相当规模的兵力,以困死城内大军。”

“按兵法常识,围城兵力至少要与守军兵力持平,七万守军,你总不至于只放三四万人去围吧?”

“韩德枢又不是酒囊饭袋,见你围城兵力薄弱,他一定会出城反击。”

他用手指在舆图上比划了一下,“东路军拢共就十五

万人,去掉围城的,能拉到良乡的至多十万,甚至更少。”

耶律斜轸摇了摇头,反驳道:“大总管莫非忘了明军的厢军?”

“朱骁此番北伐,可是调动了江淮、河北两省的厢军。”

“本王猜测,围在幽州城外的兵力中,极大概率会有厢军。”

“用厢军凑人头围城,把精锐省下来拉到良乡打野战。”

“所以本王判断,良乡的明军应当在十万到十二万之间。”

平心而论,在没有确切情报的条件下,他的判断确实合情合理。

可斜轸没有想到朱骁的谨慎,并没有将江淮厢军调到幽州。

耶律休哥沉吟片刻,颔首表示认同。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必要再故意唱反调了。

都马上要决战,还搞那么多做什么?

再说了,耶律哒烈即将到来,到时候都是人家说了算。

你现在争来争去,争到最后还不是白搭?

耶律斜轸又问:“中路军是什么情况?”

萧蒲奴道:“十日之前,明朝中路军便出了蔚州,一路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

“末将本以为是要进攻居庸关,但没想到只是在城外二十余里的地方驻扎起来。”

“截止到今日,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兵力呢?这你总不会又不知道吧?”耶律沙语气不善道。

萧蒲奴正色道:“末将派斥候前去探查,来回数波,绝大部分人都判断应当有七八万明军。”

“估计除了留守蔚州、飞狐口等地的明军外,中路军与西路军残兵全部抵达。”

“末将猜测,明军见居庸关雄伟,便熄了攻关的念头,转为威胁侧翼。”

“一旦大军出居庸关去良乡,便能进攻侧翼,与良乡明军配合。”

其实萧蒲奴内心深处并不是很赞同此番出关决战。

明军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已经在良乡和居庸关两个点上摆好了口袋,就等着辽军往里面钻。

按他的想法,不如就在居庸关里僵着,看谁先忍不住。

若是明朝忍不住,回师调转矛头进攻幽州,那时候,优势就在他们这边。

萧蒲奴认为,幽云十六州富庶之地虽被明朝占据,但不代表国家经济会立马崩溃。

这些年国家同样积蓄势力,在奚王族一带建造粮仓,囤积了不少的粮食。

不说一两年,再打上半年总不是问题吧?

在自家地盘打仗,运输的损耗总比明朝少的。

不过萧蒲奴位卑言轻,没办法扭转上位者的心思。

也许他们同样看到这一点,但出于各种因素,最终选择决战。

其实,萧蒲奴也能理解。

大辽看似幅员辽阔、铁骑如云,曾经威震中原不假。

可那是曾经,不是现在。

曾经的南朝是什么样子?

中原一个政权,蜀地一个政权,南边好几个小国打来打去,一盘散沙,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如今不一样了。

大明一统天下,作拥两千余万人口,数十万带甲军士,上下一心,绝非从前的晋周可以比拟。

真要比熬国力,大契丹说不准真的熬不过去。

这或许才是上头愿意决战的根本原因吧。

历史上,北宋两次北伐,辽朝都采用的速战速决的态势。

这就说明,他们并不想打持久战,熬不过去。

耶律休哥很快抓住重点,追问道:“绝大部分?此话何意,有人有不同的意见?”

萧蒲奴愣了一下。

没想到大总管会注意到这个措辞上的细微之处。

他如实答道:“确实有斥候持不同意见。”

“从灶台和军帐的数量来看,关外的明军确实像有七八万之众。”

“但有一个东西做不了假,排泄。”

“有人根据明军营地的排泄物分布范围和数量判断,关外的明军实际上可能只有三四万人。”

“不过这个理由并不完全站得住脚,因为斥候没办法靠得太近去仔细清点,只能远远地估算一个大概。”

“所以更多的斥候还是倾向于七八万的判断。”

他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委婉表示自己还是认为确实有七八万明军在居庸关外。

萧蒲奴本以为三人会赞同的点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三个人听完之后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各自皱眉思索。

“哈哈哈!”

良久,耶律休哥忽然仰天大笑。

萧蒲奴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嘀咕道:“大总管何意?”

耶律休哥收住笑,正色道:“我笑朱骁无谋,竟使出这等小把戏,这是在小觑我等啊!”

耶律斜轸与耶律沙同样大笑。

他们已经意识到耶律休哥在笑什么。

不过正因如此,他们心里对休哥更加多了几分重视。

对方不愧被耶律哒烈誉为‘大辽不世出的帅才’,当真是才思敏捷啊。

他们还在绞尽脑汁思索时,人家已经一眼看穿了谜底。

“大总管倒地何意啊,谁能给末将说明白啊。”

萧蒲奴急的都快要跺脚了。

契丹人什么时候也学会南人那套拐弯抹角的臭毛病了?

什么都不说,就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你自己去猜。

我猜你娘个腿!

耶律斜轸道:“大总管在笑,朱骁效仿我等,采用疑兵之计啊。”

见萧蒲奴还是不解,他解释道:

“关外的明军绝不可能是七八万人,他们只是中路军的一部分主力,故意多挖灶台、多搭帐篷,装出一副大军倾巢而出的架势。”

“目的就是牵制我军主力,让我们不敢把全部兵力东调良乡。”

“这样一来,良乡那边的压力就减轻了。

“这是为何?如何判断出来的呢?”萧蒲奴好奇道。

“你呀你,当真愚蠢!”耶律休哥指着萧蒲奴,一脸的怒其不争,

“这点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懂,怪不得朱骁有胆子这样干,估计以为大契丹都是你这般人物。”

话虽说得难听,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解释了起来:

“居庸关多么易守难攻,我等了然于胸,朱骁亦心知肚明。”

“即便我等率十一万大军东进,也绝不是数万人短时间能打下来的。”

“故关外的明军,战略目的很明确,就是袭击我军侧翼,断我军后路。”

耶律沙怕自己再不说,萧蒲奴就认为自己是装模作样了。

他大声道:“你若是明军主帅,是会选择大张旗鼓,还是故作兵少呢?”

萧蒲奴认真思考片刻,郑重道:

“若我是李处耘,必定故作兵力稀少,这样我军必定轻视,留下少量军队。”

“待大军离开后,立马挥师进攻侧翼,彻底断绝我军后路。”

“到那时,真的就是只能北遁了,彻底丢掉幽云十六州。”

三巨头颔首,算你小子还开窍。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还有斥候根据排泄等判断,种种因素联系起来,才有此判断。

朱骁的计谋挺毒的。

换成一个犹豫不决之人,即便看透,大概率也会中计。

怕赌输了!

一旦囤积重兵在居庸关,决战就兵力少。

若大军倾巢入良乡,又可能被明军截断后路。

想要破这个计谋,必须决断,不能有丝毫犹豫!

“那我等该当如何呢?”萧蒲奴问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军事才能在三人面前就是稚童。

幸亏是一家人,这要是为敌,自己怕是被当狗一样牵着溜。

耶律休哥霍然起身,朗声道:“本总管不管关外究竟是不是明军主力,只给你留一万人。”

“待大元帅率军抵达,立马挥师东进,与明军决一死战!”

耶律斜轸纠结道:“大元帅会同意吗?”

他虽然打心眼里信服耶律哒烈的军事才能,但那位老爷子毕竟是老了。

人一老,胆子就会变小,做决定就会瞻前顾后。

未必会同意三个年轻人如此激进的决战方案。

绕过李处耘的侧翼威胁,全军压上良乡,一锤子定胜负。

这种赌上国运的打法,老了的人多半会犹豫。

耶律沙冷冷道:“大契丹,总归还是青壮派说了算!”

“正如陛下昔年所言,新时代,已经没有老一辈的位置了!”

......

“报——!”

“锦衣卫急报,广西都指挥使擅自入京,私会赵德昭,欲图劝说其谋逆。”

“锦衣卫北镇抚使沈炼当机立断,直接抓捕薛居正,现已下狱待审!”

“报——!锦衣卫传信,大皇子朱昀违背律法处理政务,且收拢残兵子弟为亲信,似有扶持私势之嫌!”

“报——!西边发现辽军

大队人马!据此不过二十余里!”

“旌旗蔽日,烟尘滚滚,正在向良乡方向快速推进!”

“报——!幽州城内辽军有出城的念头。”

一道道急报像连珠箭一样射进中军行辕,把原本还算安静的帐子搅得像一锅沸粥。

朱骁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半幅还没来得及看完的舆图。

帐中除了他之外,还有魏仁浦和十几个行军幕僚。

此刻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翻找文书、核对舆图、起草军令等等。

人的情绪是会感染的。

当一个人开始因为即将到来的决战紧张,其余人都避不可免染上。

一个年轻幕僚在磨墨时手抖了一下,墨汁溅在案上。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脸色白得像纸。

便是魏仁浦亦如此。

作为唯一一个随军出征的宰相,这场仗真打赢的话,他必定能够名垂青史!

后世甚至会赞誉他为‘大明第一名臣’!

可若是打输了,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活着回到开封,就得看马跑得快不快了。

朱骁漠然扫视众人,大喝:“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朕盯着了!”

众人被他这么一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有人甚至挤出了一句玩笑话:“天塌下来有陛下顶着,咱们这些人最多也就是被掉下来的星星砸一下,怕什么。”

的确,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的了。

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了,这种平地惊雷而不改色的气度,是他们这辈子也学不来的。

朱骁朗声道:“拟旨,告诉沈炼,派人去广西,联合布政司、按察司,抓捕薛居正亲信。”

“待人全部控制后,立斩,株连九族,一个不留!”

帐中的幕僚们没有任何人露出异样的表情。

谋逆大罪,株九族是历朝历代的规矩,更何况是在决战前夕。

后方不稳,前线必乱。

薛居正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那就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撞。

“其次,告诉林仁肇,要是给朕顶不住幽州军,上到他,下到指挥使,朕一个不留!”

“其三,决战将至,全军警备,好酒好肉都端上来,让士卒们吃饱饭。”

“还有,告诉军士们,内阁学士刘蒙叟即将带赏赐来犒军,打赢后,朕翻倍给之!”

对于朱昀与折赛花,朱骁并不打算处置。

在军国大事面前,这种皇室内部的小摩擦完全就是癣疥之疾,不配分散他丝毫的精力。

无非是儿子长大了想要权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好消息。

俗话说,权力是男人的毒药。

渴望权力就代表有野心,有野心对于一个继承者,从来不是坏事。

前提是,这个权力得是老朱愿意给。

这个问题可以等打完仗回到开封之后,关起门来慢慢谈,不是现在。

听着皇帝有条不紊的安排,幕僚们稳步处置。

帐子里那股慌乱的气氛,已经被一种高速运转的秩序所取代。

朱骁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的天色灰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非常紧张,比任何人都紧张。

此刻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耳膜里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收复幽云十六州,奠定大明超越古今历代王朝的战役,即将到来。

要是他不紧张,那才是怪事。

自从当皇帝以来,朱骁是越紧张,面上越平静。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癫狂大叫几声,宣泄出内心的情绪。

朱骁忍不住想到了赵光义。

对方北伐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子呢?

嗯......最开始不知道,但乘坐驴车跑路的时候,一定是万分恐惧。

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坐驴车跑路的样子。

也不打算让任何人有机会想象这幅画面。

马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叫了一声:

“大哥。”

朱骁转身,深深凝视着他,忽然握住他的手掌,郑重道:

“二弟,此战务必保全自身。”

“打赢了,会有几十年的安稳日子等着你,儿孙满堂,天底下最好的日子你还没过上了。不能没命享受。”

马彪忽然哽咽,泣声道:“大哥,若此战势不可为,您定要活着回京。”

“大明不能没有你,大不了过些年咱们再卷土重

来。”

朱骁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故作轻松,是真的从心底涌上来的一阵暖流。

在即将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刻,有个人真心实意地关心你的生死。

无关权势,只有最真挚的感情。

“朕是天子,身边有数不尽的将士护着,又不用亲自提刀冲锋,能有什么事?”

他说的是实话。

古往今来,战阵被杀的皇帝压根都没有。

顶天就是途中或者回京的路上病逝,如慕容垂、耶律阿保机等寥寥数人。

皇帝想要在乱军之中被杀,不比上天揽月简单多少。

除非内部出问题,有叛徒,致使敌军能直插中军,斩首朱骁。

便是流失亦难上加难。

一大堆亲兵不是摆设,真有流失,早就拿命堵上了。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第589章 我猜你娘个腿!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大明王朝959

第589章 我猜你娘个腿!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