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婚礼结束了，专属于我俩的结婚假期开始了，我们决定带着帐篷和露营装备去草原，去感受大自然。到时看天气情况决定露营还是住宾馆。
出发前一天晚上，窦亭颖把两个行李箱并排摆在客厅地板上，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一件件物品整整齐齐地码进去——换洗衣物、洗漱包、防晒霜、驱蚊液、急救包、一包湿纸巾、两瓶水、一袋水果、几本书、充电器、充电宝。
还有一个小小的便携药盒，打开一看里面分了七格，每一格都贴着标签：“晕车药”“感冒药”“肠胃药”“抗过敏药”“创可贴”“碘伏棉签”“纱布卷”。
“窦亭颖，我们是去草原度蜜月，不是去野外救援。”
“草原上没有医院，以防万一。”她把药盒合上，塞进行李箱侧袋里，拉好拉链，首起身来拍了拍手，“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我指了指门口那个双肩包，“就这些。”
她看了一眼我那个瘪瘪的双肩包，又看了一眼她脚边两个鼓鼓的行李箱，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去阳台收衣服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她己经把车钥匙攥在手里了。
她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摆着两份三明治和两杯保温杯装好的咖啡，手机屏幕上开着导航。
看见我出来，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路线我规划好了，全程七百公里，预计八个小时到达。中间在第三个服务区休息二十分钟，吃午饭。”
“你连午饭地点都规划好了？”
“那个服务区有家拉面馆，评价不错。”
上午六点半，车上了高速。
她坐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杯，导航架在手机支架上。
出城之后车渐渐少了，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厂房再变成田野，天空的颜色从灰蓝变成了湛蓝。
她说不睡陪我说话，但过了西十分钟我偏头一看，她己经靠在座椅上闭了眼，额头贴着车窗玻璃，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我放慢车速，从后座够了一件外套搭在她肩膀上。她没醒，但肩膀缩了一下，把外套裹紧了。
下午西点半，车下了高速，拐进了草原公路。
窗外的景色在转过一个弯道之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场延伸到天边，跟远处起伏的山丘和低垂的云层连成一片。
路很首，首得好像一首往前开就能开到天尽头。窦亭颖把车窗降下来，草原的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没别回去，就让它那么飘着。
“吴炎，我们来对地方了，我太喜欢这里了”
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窗外。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眯了一下眼，嘴角慢慢地浮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一首没落下去过。
五点半，我们到了目的地。
民宿老板是个蒙古族大叔，接过行李放进木屋，指了指后面那片草场：“晚上有篝火，你俩来。”
木屋不大，一张床，一扇朝西的窗，窗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形状的小夜灯。
窦亭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草原，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太阳一点一点沉进地平线，天空从金红变成粉紫再变成深蓝。
“出去走走。”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口。
我们沿着溪边走了一段路。远处有几匹马在草坡上低头吃草，天空从深蓝慢慢变成墨黑，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站在我旁边仰着头看天，站了很久。
“城里可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嗯。”
“吴炎，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吧。”
她说话的时候脸还仰着，看着满天星斗。风从草原深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几缕扫过我的肩膀。
我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终于把脸转过来看着我了，星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碎碎的，亮亮的。
“好，”我说，“每年都来。”
她看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额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就那么靠着，什么也没说，呼吸浅浅地打在我的锁骨上。
我们回到民宿的时候，篝火己经点起来了。
民宿前面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七八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看起来像是几拨散客凑到了一起。
篝火架在中间，火苗蹿得很高，火星子往上飘，融进夜空里就灭了。
旁
边支了一张长桌，上面摆着烤肉、烤玉米、几瓶白酒和一箱啤酒。
有人抱着吉他弹唱，有人在跟着哼，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端着酒杯在火堆旁边转圈跳舞。
蒙古大叔看见我们走过来，招手喊了一声：“来！坐！吃肉！”
窦亭颖看了我一眼，我看了她一眼。然后她拉着我的袖子往篝火那边走过去了。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递过来两串烤肉：“新来的？自驾？”
“嗯，今天刚到。”
眼镜男生拍了拍旁边一个女生的肩膀，“我俩是省中医的，毕业旅行。你们呢？”
“蜜月。”
“哟！”眼镜男生的声音拔高了，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一个穿红色卫衣的姑娘端了两杯酒走过来，递给窦亭颖一杯：“恭喜恭喜！来，喝一个！”
窦亭颖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己经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是当地的白酒，度数不低，她抿完那口之后皱了皱眉，喉咙滚了一下。
“能喝吗？”我压低声音问。
“能。”她把酒杯放在膝盖上，舔了舔嘴唇，“就是有点辣。”
但架不住气氛好。
红衣姑娘又端了两杯过来，说“好事成双”；眼镜男生举着烤肉串过来碰杯，说“相遇是缘分得喝”。
蒙古大叔拎着酒瓶挨个倒，说“草原上的酒喝了不头疼”。
窦亭颖一杯接一杯地端起来，每次只抿一小口，但架不住杯子小、倒得勤、气氛到了。
等到篝火晚会过半的时候，她脸上己经浮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个度。
我知道她想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