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爷临走前吩咐,福晋若闷,可在阿哥所花园走走,只别出了东偏院。
太医随时在外厢伺候。”
宜修含笑点头,赏了他一荷包金豆子。
待人走远,她回身望向窗外——
日影西斜,红墙金瓦,一片耀目。她抬手遮住光线,轻声吩咐:
“剪秋,去把花园的地形记一记。
哪儿有角门、哪儿有暗巷,回头画给我。”
“是。”剪秋虽不解,却习惯听命。
宜修抿了口茶,眸光淡淡——
皇帝要来,她自然得“好好”等着。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龙榻又如何?
她偏要在这紫禁城里,给自己和孩子挣出一条生路。
大手顿了顿,旋即指腹发力,沿着肩胛缓缓推按。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指节分明。
宜修舒服地轻叹一声,仍未睁眼。
只慵懒地侧了侧头:“再往下些……”
水汽氤氲,玫瑰瓣浮在水面,掩住水下雪色。
那人低低“嗯”了一声,嗓音却哑得过分。
宜修忽然觉得不对——剪秋的手怎会如此宽大粗粝?
且这声音……
她猛地回身,水花西溅,花瓣顺着肌肤滑落。
雾气中,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近在咫尺。
黑眸里燃着两簇暗火,却是康熙!
“皇——”
惊呼尚未出口,己被他抬手掩住。
男人掌心带着薄茧,温度烫得惊人。
他俯身贴近她耳廓。
声音低哑得近似呢喃:“朕说过,还会再来。”
宜修瞳孔骤缩,双手本能环胸沉入水下。
却挡不住他侵略性的目光。
康熙低笑一声,视线从她沾着水珠的锁骨移开。
随手取过浴桶边的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替她拭去颈侧水迹。
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却叫宜修寒到骨子里。
“皇上深夜擅闯,”
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压得极低。
“可知外头多少双眼?若传出去——”
“无人敢传。”
康熙打断她,语气笃定,“梁九功守着,御前侍卫围了偏殿,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顿了顿,指腹轻点她唇瓣。
眸色暗沉,“朕不愿再忍,也不愿再偷偷摸摸。”
宜修咬紧牙关,水汽蒸得她双颊嫣红。
却掩不住眸中冷意:“妾身是雍亲王福晋,皇上的儿媳。”
“朕知道。”
男人声音低哑,却带着帝王的霸道。
“可朕也说过——天子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他忽而伸手,竟要将她从水中抱起。
宜修猛地后仰,指尖摸到浴桶边缘。
一把攥住,指甲泛白。水花西溅声中,她一字一句:
“皇上若再近一步,妾身便咬舌自尽。
血溅阿哥说,明日皇上如何向宗室、向天下交代?”
康熙动作一顿,黑眸眯起,似在判断她话中真假。
浴桶内,花瓣随波晃动,水面倒映出他阴沉的面容。
半晌,他缓缓收回手,却未退开,只低低一笑:
“好,朕给你时间。”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但朕耐性不多,宜修,别让朕等太久。”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衣角掠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门扉合上的瞬间,宜修整个人沉入水中。
宜修心里暗自思忖着,今夜康熙既然己经离开了。
那么他理应不会再回来。
当她洗漱完毕,回到卧房时。
却惊讶地发现康熙竟然己经躺在了她的床上!
宜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眉头紧皱。
面露不快地对康熙说道:“皇上,请您回到您自己的宫殿去吧。”
康熙却不以为然,嘴角微扬,回应道:“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宜修闻言,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着怒火说道:“那妾身就去隔壁房间歇息。”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
可是,宜修很快就发现,剪秋等人都被康熙支走了。
此刻这个小院里,只剩下她和康熙二人。
正当宜修准备迈步离开时。
康熙突然大步流星地从床上下来。
迅速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无法脱身。
“小宜,朕不会动你的。”
康熙信誓旦旦地说道,“朕可是天子,绝对不会食言。”
宜修被康熙紧紧地抱在怀中,她拼命地想要挣脱出来。
但康熙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得逞。
康熙见宜修如此抗拒,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翘臀。
安慰道:“放心吧,朕说了不会动你,就一定不会动你。”
宜修被康熙这一拍,身体不由得一颤。
她的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
尽管宜修对康熙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悦。
但她也明白自己无法与他抗衡。
最终,她还是被康熙抱回了床上。
宜修一被放在床上,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
迅速滚到了床的内侧,与康熙保持一定的距离。
康熙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随即也爬上床,毫不费力地将宜修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宜修在康熙的怀中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他的束缚。
然而,康熙又怎会轻易让她如愿呢?
殿里那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铺不开。
一半落在康熙肩上,一半沉在宜修眼底。
她僵得笔首,像根绷紧的弦。
任他箍在怀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宜,”康熙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疲惫的醉意。
“朕今日真的累了,就想抱着你睡一会儿。”
宜修冷笑,声音压得极低:“皇上若真累,乾清宫的龙榻比臣妾这软和百倍。”
“可那儿没有你。”
男人臂弯又收紧一分,下巴抵在她发顶。
胡茬若有若无地蹭过:“朕只想在你这儿歇一歇。”
怀里的人不再挣,却也不回应。
半晌,宜修闭上眼,掩去所有情绪。
只留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皇上抱的是臣妾,还是抱的是——‘得不到’?”
康熙沉默,掌心覆在她隆起的腹部。
隔着薄被仍能触到微微的弧度。
他低低叹息,像被那弧度烫了一下:“朕抱的是你,也是朕的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她先成了儿子的妻。
遗憾自己坐拥天下却偏要夜夜偷香。
遗憾此刻纵然软玉在怀,仍不敢真正突破那道伦常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