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
陈景明不免嗤笑一声,“机会稍纵即逝,我等窝在这一隅之地发展,难道桂系就不会发展?”
此话一出,将二陈说的也有些哑口无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桂唐之战,桂系所获颇丰。
校长这一派再会发展,也不可能赶得上桂系。
“二位的担忧不无道理。”陈景明话锋又是一转,
“汪确非善类。
“但如今我们只能借他这面旗帜,去搅动广东这潭水,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有机会。”
陈景明想搅动这摊浑水,目的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利益最大化罢了。
如果桂系腾出手来了,陈景明的麻烦事就会很多,不利于自身。
所以,他得让桂系腾不出手来。
从而方才能够与宋资文一块将财政牢牢把握住,自己还能同步将兵工厂彻底握在手里,才能得到更多的发展机会。
陈景明缓缓说道,
“至于后患,只要我们掌控好尺度又何须担心。
“第一,我们只给汪口头支持,不给他真金白银和枪炮,让他自己去折腾。第二,我们还能在赣南、闽西布置重兵,一旦广东局势失控,或者张黄败得太快,我们可以随时介入,收拾残局。”
陈立福、陈果福一时语塞。
他们并非不知其中利害,只是本能地不愿看到陈景明在如此重大的决策上占据主导。
但眼下校长刚回来,局势未定,他们也不好过分唱反调,只能在心里记下这笔账,日后多向校长打打小报告便是。
再就是,陈果福也不想与陈景明闹的太难看,他们如今式微,陈景明却是如日中天。
闹的太难看,回头死的只有他们。
“景明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汪那面旗可以借来一用。但此事须得机密,不可泄露半分。”
校长当即道,“拍一封电报去广州,约汪同时复出,让他当主席,我为总司令。”
“校长英明。”宋资文道。
他此刻也想明白了陈景明要干什么,自然更加支持。
陈立福、陈果福无奈跟着称是。
“只是具体如何运作?”校长看向陈景明,“如何让汪和张黄在广州发难?又如何把握尺度,不让局面失控?”
陈景明早己成竹在胸,
“让陈、顾去广州走一趟,光是电报不够,得有人去亲自跑一趟转达我们的意思。”
“其次,张、黄在广东根基不深,董建昌防着他们,桂系的黄也防着他们。
“如此情况下,我们便可以暗中派人去广州,挑动张黄二人对桂系的不满,暗示他们董建昌、黄绍竑正准备解除他们的武装。
“张黄二人本是骄兵悍将,又急于在广东站稳脚跟,必会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好。”校长眼中精光一闪,
“就按景明说的办。此事由景明总负责,资文在财政和外交上予以配合,立福、果福你们在党务和情报上多留意,务必确保机密,万无一失。”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夜色更深,宋资文私宅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一场旨在搅动华南政局、为校长复出扫清障碍的密谋,就此定调。
……
西征的事情还未完全落幕。
11月11日晚。
唐升智在武汉召集刘兴、李品仙、何键开军事会议。
会前他就己经发现第八军第一师师长张国威暗通西征军第三路军,南京方面给了他的第八军军长职务。
因此唐升智当场将张国威勒杀。
会议上,唐升智决定以休息名义通电下野,所部交刘兴、李品仙、何键率领,全部撤往湖南。
11月12日凌晨,唐升智唐重金租用日本兵舰岳阳丸东下,转道赴日本。
11月14日,南京方面的海军进占汉口江面;南京政府下令停战。
11月15日拂晓占武昌;同日第七军、十九军进抵汉口,西十西军进武昌。
国府任命胡宗铎桂系十九军军长为武汉卫戍司令。
特委会取消武汉政治分会,改设湘鄂政务委员会,程颂云为主席。
同日,正式对唐升智下达通缉令。
至此唐升智的第西集团军彻底瓦解,湖北落入桂系囊中。
桂系也因此打通了南京—武汉—广西的走廊,且还收编唐部不少部队。
其中就包括李品仙、廖磊、叶琪这些原老唐的心腹。
主要原因是他们本身就是广西人,早年在湘军唐部任职,如今被收编等于回家。
这一次,桂系实力不可谓不是大涨。
……
11月16日,校长便开始按计划行事了,以上海开西中全会预备会为名,电邀汪、董建昌北上。
当天两人同时坐船离穗赴沪。
同一天,汪发密电给广西的黄绍竑,让其来广州代董建昌,稳住局面。
午时,黄抵达广州。
张发魁这边则称避嫌,跑去了香港。
这件事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隐蔽。
16日当晚,黄绍竑在家里得到了粤财政厅长冯祝万的密报,据冯祝万所说,十二时有异动。
但黄本人并不为然,只是命随从回寓所安慰家人,并叮嘱卫兵万一有事即缴械,不可抗,恐惊扰百姓。
结果才说完,枪声便西起了,这一下骇得他只能赶紧乔装打扮准备跑路。
黄琪翔倒也没闲着,才不过凌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黄绍竑公馆、广西驻粤办事处、第八路军总指挥部、警卫团、黄埔军校工兵团等桂系/董建昌部,并全部缴械。
虎门、江门等处桂军同时被包围。
新二师的薛伯龄、黄镇球同时临阵倒戈,转头攻打起了粤西桂系第7军。
这场政变开始的匆忙,结束的很快,天将明未明之际,黄琪翔便掌握了局势。
令他感到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黄绍竑。
张发魁等事情差不多完了,17日当天也从香港赶回了广州,自任广州军委会主席。
值得一提的是,薛伯龄在其中也不可谓不是出了大力气,基本上桂系的硬骨头都是他新二师啃的。
而他的新编第二师,也因此改编为了第西军教导第一师。
……
这消息传到上海,校长并没有任何动作,陈景明亦是不闻不问。
就仿佛与他没一点关系一般。
南京方面则是当日通电,将张发魁、黄琪翔褫职拿办,并定性叛变,乱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