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现在他有钱了!不多时,江鱼被伙计引著进了后院那间僻静的账房。xh^ulian.com
林胜武正坐在桌边翻账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眉头微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笔笑道:“江鱼,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铺子忘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鱼身上,只扫了一眼,眼神忽然微微一动。
“踏入气血境了?”
江鱼拱手,语气平静:“侥幸突破,让林掌柜见笑了。”
“这可不是侥幸。”
林胜武继续道:“外城出身,没药浴没私教,全靠自己摸爬滚打,不到一个月就入了气血境。
别说外城,就是林家的旁系子弟,也没几个有这速度。”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要是早生在林家,现在恐怕都摸到铁骨境的门槛了,出身这东西,真是磨人。”
江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应道:“能护住家人,就已经很好了。”
林胜武微微一怔,随即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分量。
只有在底层挣扎过的人,才知道 “护住家人” 这四个字,有多难。
“说得好。”
林胜武收回目光,“不说这些了,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江鱼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软布包,放在桌上。
他慢慢打开布包。
四枚圆润饱满的白玉珠,静静躺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白光。
林胜武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错,都是上品白玉珠。”
话音刚落,江鱼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布包,轻轻打开。
一枚拇指肚大小的紫玉珠,滚落在桌上。
林胜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站起身,探身向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紫玉珠,放在掌心细细摩挲。
“紫玉珠…… 竟然是紫玉珠!”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江鱼心中一动:“林掌柜认得?”
“何止认得。”
林胜武爱不释手地转着珠子,“白玉珠虽然值钱,但内城里偶尔还能见到。5#s#c%w.com
可紫玉珠不一样,百年贝王才能孕出一颗,比一品灵鱼还少见。”
“这东西对武者没用,可对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来说,就是命根子。
磨成粉调成膏,敷在脸上,保容颜数年不衰。”
林胜武抬头看向江鱼,眼神里满是欣赏:“江小哥,你这运气,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正好下个月要给送礼,正愁找不到像样的东西。
你这颗紫玉珠,简直是雪中送炭。”
林胜武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白玉珠和紫玉珠,我给你五十两,这次我私人收,不走铺子账。”
说著,他从抽屉里取出两张叠好的银票,又拿出一锭沉甸甸的十两银元宝,推到江鱼面前。
“这是两张大通钱庄的二十两银票,全国通兑,只要不缺角不污损,和现银一模一样,这十两是散银,你平时零用方便。”
江鱼看着桌上的银票和银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江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将银票和银子仔细收好,贴身藏在内衣里。
“多谢林掌柜。”
“该我谢你才是。”
林胜武笑道,“以后再有灵鱼、紫玉珠这类好东西,尽管来找我。
价格可能不会比市面上高,但我绝对安全。”
“一定。”
江鱼拱手告辞,转身离开了账房。
走出林记干货铺,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回家,沿着内城的街道慢慢走着,两旁的铺子已经挂起了厚厚的棉帘,门口摆着炭火盆,飘出淡淡的炭火气。
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夹袄,有的甚至披上了棉袄。
江鱼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想起了家里的被子。
那两床旧被子,盖了十几年,棉絮都板结了。
每年冬天,母亲和妹妹都要蜷缩著身子睡觉,半夜常常被冻醒。
母亲总说 “不冷,凑活凑活就过去了”
可什么叫凑活?
冻不死,就算凑活吗?
以前没钱,只能忍。
现在他有钱了。
他再也不想让母亲和妹妹受这种罪了。shuyouk=a`n_.co~m
江鱼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街边的招牌,记下了几家布庄和棉被铺的位置。
然后才转身,往城门走去。
回到家时,柳氏正拿着布尺,给江月量尺寸。
江月站在小板凳上,张开两只小胳膊,像个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小脸绷得紧紧的。
“娘,好了吗?我胳膊都酸了。”
“快了快了,别动。”
柳氏一边量,一边低声念叨著,“袖长要做长一点,明年还能穿…… 衣身也放宽点,长得快……”
她想趁著现在手头宽裕,给江月做一身新衣服。
看到江鱼进来,柳氏放下布尺:“回来了?珠子卖掉了吗?”
“卖掉了。”
“卖了多少?”
江鱼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银票和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五十两。”
屋里瞬间安静了。
柳氏手里的布尺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两张银票和一锭银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月也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凑到桌边,睁大眼睛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哥,这两张纸就是钱吗?能买好多好多肉吗?”
“能。”
江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能买好多好多肉,好多好多米,还能买新被子新衣服。”
柳氏终于回过神来,手都在发抖。
“五十两…… 真的是五十两……”
她喃喃自语,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们家……”
这么多年的苦,这么多年的难,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尽头。
“娘,别哭。”
江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柳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江鱼顿了顿,又道:“娘,吃完午饭,我们去内城一趟。”
“去内城做什么?”
柳氏一愣。
“买被子。”
江鱼道,“家里的旧被子太破了,冬天不抗冻,再买几匹布,给我们三个人都做几身新衣服。”
柳氏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用不用,旧被子还能盖,衣服也还能穿。
钱要省著点花,你练武还要用钱呢。”
“娘。”
江鱼看着她,认真道,“练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你和小月能过上好日子。
要是连一床暖和的被子和几匹布都舍不得买,那练武还有什么意义?”
柳氏看着江鱼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午饭是贝肉炖豆腐,鲜香可口。
江月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吃完午饭,一家三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
这是江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逛内城。
以前她跟着母亲去内城,都是去浆洗衣裳,低着头匆匆来匆匆去,从来不敢多看一眼。
今天,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内城的街道上。
她紧紧牵着柳氏的手,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糖铺里五颜六色的糖块,布庄里挂著的各色绸缎,脂粉铺里飘出的香气,都让她好奇不已。
可她什么都没要。
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看到喜欢的东西,也只是多看两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江鱼带她们去了街上的一家棉被铺。
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被子,雪白雪白的棉絮,摸起来柔软又暖和。
柳氏伸手摸了摸最边上的一床薄被,小声问掌柜:“这个多少钱?”
“这是最差的,二百文一床。”
柳氏皱了皱眉,又摸了摸旁边一床厚一点的:“这个呢?”
“这个好点,五百文一床。”
柳氏咂了咂舌,拉了拉江鱼的衣角,低声道:“太贵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江鱼指著最里面那两床最厚实的被子,对掌柜道:“这两床,我要了。”
掌柜眼睛一亮:“好嘞,这是最好的长绒棉,一两银子一床,盖十年都不会板结!”
“一两?!”
柳氏吓了一跳
,连忙拉住江鱼,“太贵了,买那床五百文的就行。“
“娘,就买这个。”
江鱼拍了拍她的手,“好被子盖著暖和,不容易生病,生病吃药,花的钱更多。”
他不顾柳氏的反对,付了银子。
掌柜喜滋滋地把两床被子捆好,递给江鱼。
柳氏抱着被子,摸著柔软的棉絮,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暖和。
出了棉被铺,江鱼又带她们去了旁边的布庄。
柳氏只挑了两匹最便宜的粗蓝布。
江鱼又指著架子上几匹的细棉布,对掌柜道:“这几个也要。”
“哎,好嘞!”
柳氏连忙道:“买那么多干什么?粗布就够穿了,细棉布多贵啊!”
“钱就是要用的,等以后有钱搬进内城,总不能还穿着不搭的粗布衣服吧。”
江鱼笑道。
柳氏看着那几匹柔软的细棉布,眼眶又红了。
走出布庄的时候,路过一个糖葫芦摊。
红彤彤的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裹着亮晶晶的糖衣,看着就诱人。
江月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了两秒,又赶紧低下头,拉着柳氏的手往前走。
江鱼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到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
“小月。”
江月回过头,看到江鱼手里的糖葫芦,眼睛一下子亮了。
“给我的?”
“嗯。”
江月小心翼翼地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她举著糖葫芦,先递到柳氏嘴边:“娘,你吃。”
“娘不吃,你吃吧。”
柳氏笑着摇了摇头。
她又递到江鱼嘴边:“哥,你也吃。”
江鱼咬了最边上的一颗。
“好甜。”
江月这才开心地吃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江鱼背着两床厚厚的被子,柳氏抱着布匹,江月一边走一边舔著糖葫芦,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外城的泥路依旧坑坑洼洼,棚户区依旧破旧不堪,寒风依旧刺骨。
可当他们回到家,把新被子铺在床上,把布匹放在桌上的时候,整个屋子仿佛都亮了起来。
江月扑在床上,在新被子上滚来滚去,笑得像个小傻子。
“好软,好暖和!”
柳氏坐在床边,轻轻摸著新被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江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